当晚,柴玉山做东,在客栈的雅间里摆了一桌酒席,特意邀请林秀和万崇。
“今日若非二位兄台,我等就要颜面扫地了。”柴玉山举起酒杯,满脸真诚,“这一杯,我敬二位!”
林秀坦然举杯,一饮而尽。
万崇却显得有些犹豫,只是端起酒杯,浅浅地抿了一口。
林秀看出了他的拘谨,笑道:“万兄何必客气,今日你那番话,可是让我等热血沸腾,当浮一大白!”
万崇的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的红晕,她低着头,声音也小了许多:“林兄谬赞了。”
柴玉山是个爽朗的性子,见状便开起了玩笑:“万兄莫不是不胜酒力?还是看不起我柴某人?”
万崇被他一激,似乎也放开了些,端起酒杯,仰头喝了下去。只是她喝酒的姿势,却怎么看都有些别扭。
酒过三巡,话匣子也打开了。林秀将自己一路行来,所见的河神娶妻、残害乞儿等事一一道来。
柴玉山和万崇听得是拍案而起,怒不可遏。
“岂有此理!光天化日之下,竟有如此丧尽天良之辈!”柴玉山气得满脸通红。
万崇的眼中也满是悲悯与愤怒,她紧紧地攥着拳头,指节都有些发白。
林秀看着他们,轻轻叹了口气:“这世道,病了。病根,就在这朝堂之上。想要救这天下百姓,只靠我们逞一时之勇是远远不够的。唯有身居高位,手握权柄,才有可能扫清这沉沉暮气,还天下一个海晏河清。”
他的话,让柴玉山和万崇都陷入了沉思。
良久,柴玉山才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燃烧起熊熊的火焰:“林兄所言极是!我辈读书人,当为此而奋斗!待到金榜题名时,我等定要在庙堂之上,再会一番!”
万崇也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眸子里,闪烁着崇敬与认同的光芒。
“愿与二位兄台,庙堂相见!”
三人举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仿若一声誓言。
那一晚,三人聊了很多。
从民生疾苦,到治国方略。
林秀发现,这两人都非寻常之辈,柴玉山心思缜密,而万崇则胸有丘壑,见解独到。
酒席散后,林秀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拿出纸笔,将白日的所思所想记录下来。
他知道,科举之路,只是开始。真正的战场,在殿试,在朝堂。
接下来的日子,林秀便潜心在客栈温书,为即将到来的春闱做最后的准备。柴玉山和万崇也时常过来与他探讨学问,三人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只是林秀总觉得万崇有些奇怪,她从不与他们一同去澡堂,说话声音总是刻意压低,而且身上总有一股淡淡的药草味。不过,他并未深究,只当是个人习惯。
这天午后,林秀正在房中默写经义,房门却被人“砰”的一声,粗暴地撞开了。
林秀眉头一皱,抬起头,只见一个穿着绫罗绸缎,满脸横肉的胖子,带着几个家丁闯了进来。
那胖子他认得,正是那日跟着秦文乐的随从之一,似乎是秦家的管事。
“你就是林秀?”胖子斜着眼,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林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