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林秀,眉头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心里,此刻是五味杂陈,头疼不已。
安王这是在做什么?
这是在拉拢他,也是在考验他,更是在逼他站队!
一旦他答应,就意味着他林秀,从今往后,就是安王阵营的人。他将彻底告别寒门士子的身份,一步登天,成为皇亲国戚。
这无疑是一条通往权力巅峰的捷径。
可同时,这也意味着,他将正式踏入朝堂之上那波诡谲云,充满了血雨腥风的夺嫡之争!
一步走错,便是万劫不复!
“哥!你快说话呀!你高不高兴?”林清摇着林秀的胳膊,小脸上满是兴奋。
赵氏也一脸期盼地看着他:“阿秀,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你可千万不能犯糊涂!”
面对家人的询问,林秀却没有回答。
他将那封信,缓缓地折叠起来,放进了怀里。
然后,他默默地拿起桌上那本经义,转身走回了自己的书房。
“砰。”
房门,被轻轻地关上了。
只留下院子里,面面相觑,不明所以的一家人。
……
时间,就在这平静又暗流涌动的日子里,飞快地流逝。
秋去冬来,转眼间,离来年的春闱会试,只剩下不到三个月的时间。
这天一早,天还没亮,林家的小院里,就已经忙碌了起来。
赵氏将一包包晒干的肉干,一罐罐腌好的咸菜,还有几十个白面馒头,仔仔细细地打包装进一个巨大的行囊里。
她一边装,一边絮絮叨叨地念着:“阿秀啊,这去京城的路远,路上可别舍不得吃喝,要是饿瘦了,娘可要心疼死的。”
林建忠则在一旁,将几件厚实的棉袄,还有一双新做的棉鞋,翻来覆去地检查,生怕有一点疏漏。
“京城比咱们这儿冷,你可得多穿点,千万别冻着了。”
妹妹林清,也红着眼睛,将一个自己熬了好几个通宵绣出来的平安符,塞到了林秀手里。
“哥,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一家人的唠叨,虽然琐碎,却充满了浓浓的爱意与不舍。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喧哗,王员外带着王文斌,领着几个伙计,抬着好几个沉甸甸的大箱子走了进来。
“阿秀贤侄!就要远行了,王伯伯也没什么好送的,这里是些银票和京城那边的特产,你都带上,路上用得着!”王员外拍着一个箱子,豪爽地说道。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材魁梧,面相精悍的中年汉子。
“这位是咱们府城最有名的威远镖局的总镖头,姓周。我已经都安排好了,这次就由周镖头亲自带人,护送你一路北上,保管你安安全全地到京城!”
林建忠和赵氏看着那几个大箱子,还有那气势不凡的镖头,都有些受宠若惊。
“王大哥,这……这怎么使得!太贵重了!”
林秀看着王员外,心里也是一阵感动。他郑重地对着王员外,深深地鞠了一躬。
“王伯伯,大恩不言谢。”
王文斌站在一旁,看着林秀,眼神复杂。他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包裹,递了过去,嘴上却还是那副别扭的样子。
“这是我爹托我带给你的,是一些治疗跌打损伤的伤药,你……你在路上小心点。”
整个院子里,都弥漫着一股离别的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