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秀才喝得微醺,摆着手,嘴上谦虚着“哪里哪里”,那翘起的胡子,却暴露了他内心的得意。
王员外更是全场的焦点,他挺着个大肚子,端着酒杯,在人群中穿梭,红光满面,志得意满。每一个上前敬酒的人,都会顺带着夸上几句他慧眼识珠,有远见卓识。
王心怡和林清不知何时,已经成了闺中密友。两个少女凑在一起,看着被众人簇拥在中央,仿若天之骄子般的林秀,叽叽喳喳地说着悄悄话。
“清儿妹妹,你哥哥可真是太厉害了!”王心怡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林清骄傲地挺了挺胸脯:“那当然!我哥哥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
唯有林建忠和赵氏,坐在角落的一桌,显得有些拘束。
他们一辈子都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哪里见过这种大场面。看着那些穿着绫罗绸缎的官老爷和富商们,他们连筷子都不敢伸。
林秀注意到父母的窘迫,他不动声色地从人群中脱身,走到他们身边坐下。
他给父亲满上一杯酒,又给母亲夹了一筷子她最爱吃的菜,轻声说道:“爹,娘,放轻松点。今天,我们才是这里的主人。”
他这句话,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林建忠和赵氏看着儿子那张沉稳又自信的脸,心里那点紧张和不安,也渐渐地烟消云散。是啊,儿子出息了,他们做爹娘的,也该挺直腰杆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抹发自内心的骄傲和自豪。
现场,一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之态。
林秀的名字,好像一阵风,迅速传遍了整个江南府。
林家饭馆的生意,更是火爆到了极点,每天从开门到打烊,门口都排着长长的队伍。许多人甚至不为吃饭,就为了能进来看一眼这位新科解元的家,沾沾文气。
各种拜帖和贺礼,更是像雪花一样,从四面八方飞来,没几天,就把林家那个不大的院子,给堆得像座小山。
安王府也送来了厚礼,除了金银玉器,绫罗绸缎,还有一封安王亲笔写的贺信。
信中,安王对林秀大加赞赏,勉励他戒骄戒躁,来年春闱再创佳绩,字里行间,满是长辈对晚辈的期许与关爱。
安王府内。
小郡主赵灵儿听着下人禀报林秀高中解元,还得了“国士无双”的赞誉,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藏不住的欣喜。
她拿起桌上最新一卷的《西游记》,小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自言自语道:“这个呆子,总算没有丢本郡主的脸。”
安王正好从书房外走过,将女儿这番话尽收耳底,他看着女儿那副口是心非的娇俏模样,只是会心地笑了笑,并未点破。
傍晚时分,醉仙楼的喧嚣散去,一家人终于回到了自家的小院。
桌子上,堆满了今天收到的各式拜帖,烫金的,描银的,每一张都代表着一位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赵氏拿着一张知府大人的帖子,有些手足无措:“当家的,你看,这……这知府大人都下帖子了,请阿秀明日过府一叙,咱们可不能怠慢了啊。”
林建忠也拿起一张同知大人的帖子,眉头紧锁:“还有这个,府学里的几位教谕也联名下了帖子,说是要给阿秀办个文会……”
一家人围着桌子,商量着明天要先去哪一家,后去哪一家,怎么安排时间才不至于失了礼数。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着的林秀,突然开口了。
他将一本翻旧了的经义随手放到桌上,那清冷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