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篇文章,立意之高远,见解之深刻,别说是一个十一岁的少年,即便是朝中那些饱读诗书的老臣,也未必有这等眼光和魄力!
这样一篇足以经世济国的雄文,竟然会落榜?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赵恒在书房里来回踱步,那张儒雅的脸上,怒气翻涌。他很清楚,能做出这种事的人,绝不是孙学政那个小小的江南主考官,他背后,一定还有更大的势力。
他思忖良多,最终,从书案的暗格里,取出了一份空白的秘折。
他提笔蘸墨,奋笔疾书,将林秀的策论,一字不落地誊抄了上去。
然后,盖上自己的亲王大印,用火漆封好,交给了身后的亲卫。
“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亲手交到皇上手里!”
就在这封决定了无数人命运的秘折,快马加鞭地奔赴京城时,江南府城,却陷入了一场新科举子们的狂欢之中。
大街小巷,茶楼酒肆,到处都是庆祝的宴席。
而这次的解元,恰好是张秀才的那个老对头,山羊胡子先生的得意门生。
山羊胡子先生这下可算是扬眉吐气了,他整日里穿着一身崭新的绸缎长衫,手里摇着一把名家字画的折扇,领着他那个新晋解元的学生,到处赴宴,那尾巴,简直快翘到了天上去。
“哪里哪里,犬子不过是侥幸罢了,还是得多谢各位大人的抬爱啊。”他嘴上谦虚着,可那张脸上得意的笑,怎么都藏不住。
有人吹捧,自然就有人贬低。
林秀,这个昔日的天才,如今的落榜生,就成了最好的靶子。
“要我说啊,那个林秀,就是个被吹出来的神童罢了,真到了乡试这种大场面上,不就露馅了?”
“就是,江郎才尽罢了!我看他当年那个案首,说不定也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甚至是作弊得来的!”
“没错!跟咱们的解元公比起来,他算个什么东西!”
这些风言风语,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府城。
王文斌兄妹听了,气得不行,到处找人理论,可他们人微言轻,那点辩解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了铺天盖地的诋毁和嘲讽之中。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林秀,却仿若没事人一样。
他每日里,依旧待在自家那个小饭馆里,迎来送往,招呼客人,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
落榜的第二天,翰墨轩就推出了《西游记》的最新一卷,“女儿国”。
这一卷的故事,情节**又带着几分佛理的禅意,一经发售,便被抢购一空,其火爆程度,甚至超过了以往任何一卷。
雪花花的银子,源源不断地汇入林秀的口袋。
他用这种最直接,也最有力的方式,告诉了所有人。
我没有输,也永远不会输。
那些嘲讽他的人,看着翰墨轩门口那排到街尾的长队,一个个都闭上了嘴。
你骂你的,我赚我的。
这世上,没有什么比实实在在的银子,更能堵住悠悠众口的了。
就在府城里的风波,渐渐平息之时。
一辆毫不起眼的青布马车,没有悬挂任何标识,悄无声息地,驶入了府城。
马车在城中最偏僻的一家客栈后门停下,一个身穿黑色劲装,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那双仿若鹰隼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