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满福气满满!好!好名字!”
一家子人,像供奉神明一样,围着那张薄薄的纸,眼神里闪烁着贪婪与憧憬。
仿佛已经看到,未来无数个一两银子,正源源不断地飞进自家的口袋,从此吃香喝辣,使奴唤婢,再也不用下地干活了!
县城里,林秀一家的日子,在踏实和汗水中,悄然步入正轨。
王管家帮忙介绍的活计很实在。城南码头,林建忠扛起了麻包。
那麻包沉重无比,压得他脊梁骨都在呻吟,一天下来,肩头磨得血肉模糊。
可工钱是日结的,当那几十文沉甸甸的铜钱攥在手里时,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
回到家,他总会把钱拍在桌上,咧着嘴冲妻儿憨笑:“今天,又多赚了三文!”
赵氏也没闲着,她在院角开垦出一小片菜地,种上青菜萝卜。
每日天不亮就起来浇水、捉虫,那份精心,比伺候月子还细致。
看着那绿油油的菜苗一天天蹿高,她那颗悬着的心,也跟着一点点落地生根。
最让夫妻俩骄傲的,是女儿林清。
在林秀的坚持下,他们咬着牙,将林清送进了县里最好的蒙学女馆。
短短一个月,那个在老宅只敢低着头走路、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小姑娘,如今已经敢挺直腰板,大声念出“天地玄黄”。
她会歪歪扭扭地在沙盘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献宝似的拿给哥哥看,小脸上洋溢着前所未有的光彩。
而这一切的缔造者林秀,则每日坐在屋檐下,捧着一卷书,静静地读着。
阳光透过老树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看似安然,目光却锐利如鹰。
他读的不是圣贤文章,而是大乾律法和商贾杂记。
他在心中构建的,是一个远比码头扛包、种地卖菜,要庞大无数倍的商业蓝图。
他在等,等一个机会,等一阵东风。
岁月静好,是留给弱者的安慰剂。对他而言,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片刻宁静。
时间,就在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期盼中,转瞬即逝。
不知不觉,一个月过去了。
这一天,天刚蒙蒙亮。
林家村老宅那边,林老太早就穿上了最好的一套衣服,将那张被摩挲得边角起毛的存单,用红布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好,贴身藏着。
一家人打了鸡血似的,雇了村里最快的牛车,直奔府城。
他们要去领那“躺着赚钱”的第一个月红利了。
而在县城的小院里,林秀也缓缓放下了手中的书卷。
他走到井边,打上一桶清冽的井水,慢条斯理地洗了把脸。冰凉的井水让他眼神愈发清明。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算算日子,也该到了。
那一百两银子,那栋房子,那几亩良田是时候,连本带利,一起拿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