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这老林家是疯了吗?这是要把亲儿子往死里逼啊!”
“可不是嘛!二房一家多老实啊,就这么被赶出来了,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大房和三房的孩子,林宝和林珠,更是仗着人多,跑到林清面前,做着鬼脸,用最恶毒的语言,大声地嘲讽。
“没地方住了吧!要去睡大马路当乞丐了!”
“以后你们家的饭,都要去别人家门口讨咯!羞不羞!”
林清被气得小脸煞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林秀上前一步,将妹妹护在身后,他看着那几个上蹿下跳的小丑,脸上没有半点怒气,只是平静地开口。
“乞丐?我怕你们以后想当乞丐,都没地方讨饭。”
那声音,冷得像冰,让那几个孩子的笑声,莫名地就卡在了喉咙里。
很快,赵氏和林建忠,还有林清,就被从新房里推了出来。
一家四口,除了身上这身半旧不新的衣服,真正是身无长物。
林建忠看着那座自己亲手一砖一瓦盖起来,还没住热乎的房子,就这么成了别人的,看着妻儿受辱,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悲戚、悔恨、茫然,五味杂陈。
大伯母王氏抱着一匹刚从二房搜出来的崭新布料,走到他们面前,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她阴阳怪气地说道:“二弟,二弟妹,走好啊!以后逢年过节,可别哭着回来求我们收留啊!”
林秀拉着父母和姐姐的手,转过身,准备离开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
他走到院子门口,却又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那群丑态百出的家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放心,我们一家,只会过得越来越好。”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得意洋洋的假掌柜身上,又扫了一眼满脸贪婪的林老太。
“倒是奶奶你们,可要抓紧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把家底都拿出来,多投点钱给这位钱庄大掌柜。这么好的利钱,一个月可就是一两银子,错过这次,可就没这个店了。”
说完,他不再多看一眼,拉着神情恍惚的父母,和满眼泪水的姐姐,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生活了十几年的村子。
林老太一家子,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位依旧满脸堆笑的钱庄掌柜,虽然心里得意洋。。。,可不知怎么的,总觉得哪里好像有些不对劲。
一家四口,沿着村口的黄土路,一步一步地走远了,身后是老宅那座崭新却又冰冷的青砖大瓦房,还有那群豺狼虎豹得意又夹杂着一丝不安的目光。
走出村口很远,直到再也看不见村子的轮廓,赵氏才终于停下了脚步。
她那张布满泪痕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半分悲戚,反而透着一股子卸下千斤重担后的轻松。
她拉着同样神情恍惚的林建忠和满眼通红的林清,走到一棵大柳树下。
她小心翼翼地从自己那打了补丁的内衫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袱。
一层层打开,里面赫然是几锭明晃晃的银子,还有一些散碎的铜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