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我看是来凑热闹的!这么小的孩子,字认全了吗就来县试!”
各种鄙夷和嘲笑的声音,毫不掩饰地传来。
王文斌被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气得想上去理论。
林秀却仿若未闻,他领着王文斌,穿过人群,在那块写着考生须知的大牌子前停下,找到自己的考号,然后就径直朝着考场大门走去,那份与年龄不符的沉静,让周围的嘲笑声,都莫名地小了几分。
考场外,时间变得格外漫长。
赵氏和林建忠坐立不安,手心全是汗,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终于,伴随着一声锣响,考场的大门缓缓打开。
考生们蜂拥而出。
王文斌第一个就冲了出来,他满脸通红,神情亢奋,一出来就对着王员外得意洋洋地嚷嚷:“爹!这次的考题太简单了!我全都会!案首绝对是我的!”
紧接着,林秀也走了出来。
他还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脸上看不出半点喜怒。
赵氏的心,像是被人用冰水猛地浇透,瞬间沉到了无底的深渊。
她几乎是踉跄着冲了过去,一把抓住儿子的胳膊,那双布满老茧的手都在微微发抖。她死死盯着儿子那张波澜不惊的小脸,那上面没有喜悦,也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她看不懂的平静。
这种平静,在她看来,就是天塌下来的前兆!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阿秀……我的儿……”她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眼眶瞬间就红了,“没事的,真的没事!区区一个县试,考不上咱们就不考了!这辈子都不考了!跟娘回家,娘给你炖鸡汤,给你做你最爱吃的肉饼!”
她以为儿子会哭,会难过,可林秀看着母亲那副小心翼翼,仿佛自己是件一碰就碎的瓷器的模样,只是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摇了摇头。
那眼神深处,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属于成年人的无奈和暖意。
“娘,我没事。”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回家吧。”
……
几天后,放榜日。
县衙门口,红榜之下,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一片,像是一锅煮沸了的粥。空气中弥漫着紧张、期待、恐惧混杂在一起的焦灼气息,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肃静!都给老子肃静!”
一名身材魁梧的衙役,如同一尊铁塔,猛地一敲手里的铜锣,那“哐”的一声巨响,硬生生将鼎沸的人声压下去了一半。
他清了清嗓子,扯着那副天生的大嗓门,如同平地起惊雷,开始从头名往下念。
“丙字号考场,林秀!”
只念了这一个名字,衙役的声音却猛地拔高了八度,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激昂!
“经县尊大人与学政大人亲批,其文,字字珠玑!其策,经天纬地!文压全场,无可争议!”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最后那句话。
“当为本次县试——案首!!”
案首!!!
林秀!!!
这两个词,如同两道九天神雷,狠狠劈在人群之中!
死寂!
是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瞪圆了眼睛,大脑一片空白!
短暂的死寂过后,是火山喷发般的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