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厮扯着嗓子,故意喊得全村都能听见。
村里那些正在田里忙活的,在家门口纳鞋底的,全都伸长了脖子围了过来,看着那精美的食盒,一个个眼睛里全是羡慕和嫉妒。
“天哪!又是王家送来的!”
“这林家二房的儿子,真是出息了!这是要发啊!”
“可不是嘛!天天大鱼大肉的,这福气,啧啧!”
村民们的议论声,羡慕声,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在林家众人的心上。
林老头、林老太,还有大房三房的人,一看到那个食盒,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就褪得干干净净,那表情,比见了索命的阎王还惊恐!
他们的腿肚子,都在不受控制地打着哆嗦,肚子里那股熟悉的翻江倒海的感觉,好像又卷土重来了!
林老头强撑着还没好利索的病体,哆哆嗦嗦地走上前,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多……多谢王员外赏赐!有劳……有劳小哥了!”
他道完谢,看都不敢多看那食盒一眼,立刻扭过头,对着牛棚的方向,用尽全身的力气,吼了一嗓子。
“老二!老二家的!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没看到王家又赏东西了吗!还不快过来!把东西拿回你们屋里去!”
这一嗓子,直接把所有看热闹的村民,都给吼蒙了。
这老林头,是转性了?这么好的东西,竟然舍得给二房了?
赵氏听见动静,从牛棚里走了出来。她看着院子里那副荒唐的景象,心里跟明镜似的。她知道,这又是自己那个聪慧过人的儿子,在背后运筹帷幄。
她没有半分推辞,走到院子中央,对着那小厮福了一礼,然后在一大家子那避之不及的惊恐眼神中,坦然地接过那个沉甸甸的食盒。
林建忠也跟了出来,他学着妻子的样子,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夫妻俩一前一后,抱着那个在别人眼里是珍馐美味,在林家人眼里却好比催命符的食盒,走回了那间四处漏风的牛棚。
牛棚的门,被轻轻关上。
老宅里,大房三房的人,还有林老头林老太,全都竖起了耳朵,一个个贴在墙根,或者躲在窗户底下,幸灾乐祸地听着牛棚里的动静。
“哼,这回,该轮到他们家了吧!”三婶李氏咬牙切齿地低声说道。
“就是!让他们也尝尝,那上吐下泻,生不如死的滋味!”大伯母王氏脸上满是恶毒的快意。
“活该!谁让他们生了个小畜生!这就是报应!”林老太更是直接咒骂起来。
他们一个个幸灾乐祸,满心期待地等着,等着牛棚里传出熟悉的惨叫和哀嚎。
牛棚里,一家三口围着那个巨大的食盒,脸上没有半分担忧,反而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赵氏一层一层地打开食盒。
里面哪有什么烧鸡烤鸭,全都是些清淡滋补的吃食。一盅熬得奶白的山药排骨汤,一碟清炒的时蔬,还有几样精致的点心,旁边甚至还放着一包用油纸包好的,上好的伤药。
林建忠看着这些东西,眼眶瞬间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