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一嗓子,立刻就把院子里的林老头和林老太给惊动了。
林老头冲进屋,看到那满桌的酒肉,再看看大房一家那油光锃亮的嘴,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他指着王氏,怒喝道:“好啊你!没分家就敢藏私!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
王氏吓了一跳,连忙解释:“爹,您误会了!这不是我们买的!是……是阿秀从王家拿回来的,说是要给清儿那丫头补身子的!”
“给那个赔钱货补身子?”林老太一把挤了进来,她往地上啐了一口,脸上满是刻薄和不屑,“她也配!一个破了相的丫头片子,吃这么好的东西,不是糟蹋了吗!依我看,这就是老天爷都看不过去,特意送来给我们一家人享福的!”
她理所当然地宣布:“既然是阿秀孝敬家里的,那大家就都有份!都别抢!坐下来一起吃!”
一大家子,除了被刻意遗忘的林建忠一家,全都围着桌子坐了下来,热热闹闹地开始分食那桌“美食”。
三房的秀才林建书一边啃着鸡翅膀,一边还不忘阴阳怪气:“二哥也真是,如今出息了,有好东西也不知道先孝敬爹娘和长辈,倒是先紧着自己那个小家了,真是读书越多,越不懂规矩。”
林宝在一旁点头附和:“就是!我看他就是被那个小贱种给带坏了!”
一群人,一边吃着林秀拿回来的东西,一边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他一家。
那桌子加了猛料的饭菜,很快就被这群豺狼虎豹,分食得一干二净,连点汤汁都没剩下。
夜,深了。
林建忠夫妇俩,正挤在村东头一间废弃的牛棚里,这是好心的张郎中暂时借给他们住的。
林清躺在铺着干草的地上,已经睡熟了,只是脸色依旧苍白。
赵氏守在女儿身边,一夜未眠。
就在这时,隔壁老宅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叫和喧哗声,打破了深夜的宁静。
“怎么回事?”林建忠被吵醒了,疑惑地坐起身。
老宅里,此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茅房的门,都快被挤破了。
最先出事的是林老太,她刚躺下没多久,肚子就跟打雷似的,咕噜咕噜响个不停。她捂着肚子冲向茅房,结果刚蹲下,就跟开了闸的洪水似的,**。
紧接着,林老头,大房三房的人,一个接一个,全都捂着肚子,脸色惨白地冲了出来。
小小的茅房,瞬间就不够用了。
一群人为了抢占那唯一的坑位,差点没打起来。
到最后,实在憋不住了,也顾不上什么脸面了,干脆就在院子里,墙角下,各自找地方,就地解决。
一时间,整个林家大院,臭气熏天,惨不忍睹。
大房的宝贝儿子林宝,因为受宠,吃得最多,此刻也是最惨的。他上吐下泻,整个人都快脱了水,躺在**哼哼唧唧,奄奄一息,眼看就要不行了。
林老太自己还拉得腿软,一看宝贝大孙子这副模样,心疼得跟刀割似的。她也顾不上别的,直接就冲到牛棚这边,一脚踹开那扇破门。
她指着还在发愣的林建忠,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怒声喝骂。
“你个丧门星!还愣着干什么!没看到你侄子快要死了吗!肯定是你那个小畜生儿子,在饭菜里下了毒!快!快去给宝儿请大夫!不然我打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