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遮风挡雨的房子,这赖以为生的田地,我们统统都不要了!”
“我们二房,净身出户!”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膛里撕扯出的血肉,带着滚烫的温度。
“只求您,高抬贵手,就当我们死了,让我们一家四口,出去单过!”
净身出户!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小小的院子里轰然炸响。
空气,死一般地寂静。
所有人的呼吸,仿佛都被这四个字扼住了。
大房和三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转为一种荒谬的震惊。
他们想过二房会哭,会闹,会求饶。
却独独没想过,他们会用这种最惨烈,最极端的方式,来斩断一切。
林老头的脸色,已经不是难看,而是铁青,是暴怒前的狰狞。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如同鹰隼一般,死死地钉在赵氏和林秀的身上,恨不得剜下他们两块肉来。
怒火,在他胸膛里疯狂燃烧,几乎要冲破天灵盖。
他真想一脚踹过去,指着大门让他们滚,永远别再回来。
可他不能!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死死地捆住了他。
父母在,子分家,本就是大不孝,会让他被全村人戳脊梁骨。
若是逼得儿子儿媳净身出户也要走,那他林德全这辈子积攒下来的所谓名声和威望,将会在一夜之间,彻底崩塌,沦为十里八乡的笑柄!
他这张老脸,比他的命还重要!
更何况,二房这对牛马走了,以后谁来伺候他?谁来当冤大头,供养他最疼爱的老三?
难道真要从大房那只铁公鸡身上拔毛吗?
那婆娘的厉害,他可清楚得很!
一瞬间的利弊权衡,如电光火石。
林老头攥着烟杆的手,青筋毕露,几乎要将那竹杆捏碎。
“分家……”
他磨着后槽牙,一字一顿,仿佛每个字都沾着冰渣子。
“休、想!”
最后两个字,如同两柄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了赵氏的心窝。
她眼中那刚刚燃起的,名为希望的火焰,“噗”地一声,被彻底浇灭。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烬,和无边无际的绝望。
林老头根本不给她任何再开口的机会,他猛地用烟锅头敲了敲桌子,发出“邦”的一声脆响,如同惊堂木一般,震慑全场。
他用冰冷刺骨的声音,做出最后的裁决。
“这次的事,算你们二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