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面容清癯,眼神温润,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慈和。
“苏将军?”
周继先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即化为温和的笑意。
“稀客,稀客。怎么突然有空到我这老头子这里来了?快请进。”
他热情地招呼着。
苏白迈步进屋,目光扫过书案。
宣纸上写着四个大字。
静水流深,笔力遒劲,功底深厚。
“周老的字,越发有风骨了。”
苏白淡淡开口。
“闲来无事,胡乱写写,贻笑大方了。”
周继先笑着摆手,引苏白到茶海前坐下,熟练地烫杯、沏茶,动作行云流水。
“尝尝我这儿的茶,老朋友送的武夷山母树大红袍,外面可喝不到。”
他将一盏澄澈透亮的茶汤推到苏白面前,香气扑鼻。
苏白没有动茶杯。
“周老似乎知道我为何而来。”
周继先沏茶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恢复自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轻轻呷了一口。
品味片刻,才缓缓放下茶杯。
“苏将军是大忙人,肩负重任,突然造访,总不会是单纯来陪我老头子喝茶聊天的。”
他笑容依旧,眼神却微微沉淀下来。
“是为了最近市里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些事情吧?唉,真是让人痛心啊。”
他叹了口气,语气沉痛。
“我虽然退下来了,但也时常听到些风声。”
“教育是国之根本,出了这样的蛀虫,玷污净土,误人子弟,实在是罪过,罪过啊。”
苏白看着他表演,不动声色。
“蛀虫确实可恶。但更可恶的,是培育蛀虫的土壤,以及……撒下虫卵的园丁。”
“园丁”两个字出口的瞬间,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刹那。
周继先脸上的笑容未变,甚至更加温和,但端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毫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