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文鸢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或许是走投无路,或许是潜意识里觉得,这个人不一样。
她抬手,指尖冻得发僵,敲在朱红大门上,声音微弱:“……求您,开开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
崔景明站在门后,穿着一件素色锦袍,外面罩着件玄色披风。
他看见雪地里的女子,红绸衬裙沾满雪水,赤着脚,脚踝冻得发紫,头发散乱,脸上还带着泪痕,眼底却有一丝不肯熄灭的光。
他没说话,转身回了院子,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双棉鞋,还有一件厚实的素色棉袍。他蹲下身,没去看她惊惶的眼神,只握住她冻得僵硬的脚,轻轻放进棉鞋里。
“多谢大人……”关文鸢声音发颤,她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也知道求人要付出代价。
她伸手,想去解身上的红绸衬裙,“大人若肯收留我,文鸢……文鸢愿以身相报。”
崔景明却按住了她的手。
他站起身,将棉袍递到她面前,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穿上。我帮你,不是为了这个。”
他的指尖碰到她的手,带着一丝暖意,没有丝毫轻薄之意。
关文鸢愣了愣——这是她逃出来后,第一个没有贪图她美色,没有索要好处的人。
崔景明将她带到后院的一间偏房,吩咐丫鬟给她端来热汤,又道:“肃王的人此刻应该已经全城搜捕你了,你先在这待着,我帮你瞒住,但仅此而已。关将军的案子牵连甚广,我不会轻易卷进去。”
关文鸢捧着热汤,暖意从喉咙滑到胃里,她抬起头,看着崔景明的背影,轻声说:“我知道父亲是被冤枉的,是肃王偷换了军械,嫁祸给父亲。我只要一个真相,只要能还父亲清白,哪怕粉身碎骨,我也愿意。”
崔景明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留下一句:“先好好活着,再谈真相。”
接下来的日子,崔景明果然没再提过帮她查案,却总在无人时,给她带些关于朝堂的消息——比如肃王最近又安插了几个亲信在禁军里,比如皇帝对肃王的忌惮越来越深,却因为兵权旁落,不敢轻举妄动。关文鸢把这些消息记在心里,希望能找到些线索。
转机是在三日后。
崔景明在整理父亲的一本旧账时,发现夹在里面的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青州,货栈”,后面还画了一个奇怪的符号——那是关燃和旧部联络时用的暗号。
他立刻去找关文鸢,将纸条递给她:“军械的出入都会有记录,绝不会出错。这青州的货栈,说不定就是肃王偷换军械的地方。”
崔景明看着纸条上的字迹,眉头微蹙:“肃王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我们若贸然去查,怕是会打草惊蛇。”
“可我们没有时间了。”关文鸢的声音带着急切,“肃王现在已经在架空皇帝,再等下去,他一旦篡位,我爹就永远翻不了身了。”
崔景明沉默了片刻,终是点了头:“好,我派人去青州查,但你不能去,太危险。”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开始分头行动。关文鸢则发现了一个让她浑身发冷的真相——副将周将军和齐威都是肃王的人。
她决定自己出去查,却刚一出门便被人迷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