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地上的画、孩子脸上的笑,连裙摆上的颜料印子都觉得可爱——这不是乱糟糟的麻烦,是热热闹闹的烟火气,是她从前连想都不敢想的“家”。
她伸手把两个孩子揽进怀里,思黎的小手攥着她的衣角,悦悦靠在她胸口蹭了蹭,暖乎乎的呼吸落在她衣襟上。
关文鸢轻轻拍着他们的背,鼻尖忽然有点发酸,却不是难过,是满溢出来的甜蜜。
要应对那波诡云谲又如何?有这两个小团子等着她,有崔景明在身后撑着,她好像什么都不怕了。
而此刻的郡主府,却是另一番光景。
萧宝珠坐在梳妆台前,面前的铜镜里映出她姣好的面容,可她却没心思看,她此刻脑中全是自己被退婚,尽管还没真的退婚。
崔景明往日里他对她说话,总是客气又疏离,她怎么就没想到他不喜欢她?
坐了许久她突然想到了一个人——乐安县主,关文鸢。
那日学堂崔景明对关文鸢说话时,声音里没有半分疏离,反而带着她从未听过的柔和,甚至还有几分小心翼翼的恳切。她看见崔景明站在关文鸢面前,目光落在关文鸢脸上,那眼神里的温度,是她从未见过的。
“莫非,崔大人心悦之人是……”
她坐不住了,起身径直往母亲临安郡主的院落去。
彼时临安郡主正坐在窗边看书,见她进来时眼圈红红的,连忙放下书迎上去:“宝珠,还委屈着呢?”
“娘!”萧宝珠扑进临安郡主怀里,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崔景明他骗人!我之前去求陛下给我们赐婚,他父亲明明应了,可今天我想起之前遇见过他与……看见他对那个乐安县主,根本就不是对旁人的样子!他跟关文鸢说话的时候,连眼神都不一样!”
临安郡主皱起眉,伸手拍着她的背安抚:“好了好了,别哭了。那个关文鸢,怎么可能?她可是刚与七皇子定亲,更何况论出身、论才情,哪里比得上你?或许是你看错了。”
“才不是!”萧宝珠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珠,“我看得清清楚楚,他看关文鸢的眼神,根本就不是看旁人的样子!娘,你说他是不是早就喜欢关文鸢了?所以才拒了陛下的赐婚?”
临安郡主沉默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厉色:“你别急,这事娘给你做主。明日我去宫里见贤妃娘娘,提一提关文鸢的事,竟敢跟崔景明走得这么近,传出去成何体统?”
萧宝珠听着母亲的话,心里的委屈稍稍平复了些,点了点头:“娘,你一定要帮我。我喜欢崔景明这么久了,我不能让那个关文鸢把他抢走。”
临安郡主又安慰了她几句,让丫鬟送她回了自己的院子。
可萧宝珠回到院中时,方才的委屈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莫名的慌乱。
她坐在窗边的软榻上,看着窗外的月色,脑子里反复思索,娘亲会不会针对崔大人和那位乐安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