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还有脸约见!”关文鸢咬着唇,语气里满是愤慨,“父亲,这分明是诈!他害了您,如今约您去荒僻的破庙,怕是想趁机行刺,或是设下埋伏引您入瓮!”
关燃没有反驳,只是从抽屉里取出一块青铜令牌,令牌上刻着“忠勇”二字,边缘已经被摩挲得光滑。
他指尖轻轻拂过令牌上的纹路,眼神复杂:“我知道是诈。可我还是要去。”
“父亲!”关文鸢急了,上前一步攥住他的衣袖,“您是三军主帅,若是有个万一,青州前线怎么办?再说,陆安平已然背叛,他的话如何能信?”
“信不信,总要见了才知道。”关燃轻轻拨开她的手,目光重新落回沙盘上的青州地图,“黑谷兵败后,敌军按兵不动了半月,既不南下攻州府,也不西进抢粮草,透着古怪。陆安平是敌军现在唯一能接触到的核心人物,我不能放过。”
关文鸢心里只剩下对父亲此行的担忧:“那三日后,女儿想跟您一起去。”
“不行。”关燃立刻拒绝,语气斩钉截铁,“破庙荒僻,四周都是树林,万一有埋伏,我顾不上你。”
“父亲,女儿不是去添乱的。”关文鸢想帮父亲,却被他再次摇头坚定拒绝。
关燃沉默了片刻,伸手拿起案上的密函,指尖在“陆安平”三个字上反复摩挲:“文鸢,你记住,百姓比我重要。”
关文鸢知道,父亲这一去,是赌上了自己的性命。
“可我心里您最重要了!”关文鸢咬牙坚持。
可关燃只是摇了摇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终究是软了语气,却依旧坚定:“我自有安排,你听话。万一……”
关文鸢满心的不甘与焦急没处宣泄,最后,她咬了咬牙,没再争辩,猛地转身,掀开书房的门帘就冲了出去。
晚风带着海棠的淡香扑面而来,她跑得太急,没看清廊下的人影,只听一声闷哼。
下一秒,便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熟悉的皂角香,还有属于崔景明的、沉稳的体温。
崔景明下意识地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肩,掌心能感受到她因急促奔跑而微微颤抖的身子。
“文鸢?怎么跑这么急?”他低头,看见她眼底未散的红,还有紧蹙的眉,语气立刻软了下来,“是不是关将军……说你了?”
关文鸢埋在他怀里,鼻尖蹭到他的衣襟,方才强撑的坚强瞬间塌了一角。
她没抬头,声音带着点鼻音,闷闷的:“军中叛徒要约见父亲,他不让我去,说这是军令……可我不能看着他一个人去,万一真的设了陷阱怎么办?”
她很少这样示弱,连在父亲面前争辩时,都带着股不服输的劲儿。
可此刻撞进崔景明的怀里,那股无处安放的担忧,竟忍不住流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