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玥站到崔景明面前,目光扫过关文鸢,又落回崔景明身上,语气不容拒绝:“这位公子,方才见你拒了旁人,想来是没瞧上普通的伴舞。我沈玥与民同乐,邀你跳支舞,你总不能不给我这个面子吧?”
她说着,还故意晃了晃手腕上的银镯子,那镯子是郡守特意从京城买来的,在青州城里,还没人敢拒她的邀。
院里的踏歌声跟着响起,就有几个年轻男子围了过来,目光落在关文鸢身上——方才她换了芙蓉色软绸裙出来时,不少人就瞧直了眼,这会儿见她独自站在廊下,便有人大着胆子上前。
领头的是个穿青布长衫的后生,眉眼清朗,手里还攥着柄绘着兰草的团扇,笑着拱手:“姑娘瞧着面生,想必是外来的?这青州的踏歌最是热闹,不知姑娘愿不愿赏脸,陪在下跳一曲?”
周围顿时响起几声起哄,连旁边逗孩子的妇人都笑着看过来。
关文鸢垂眸笑了笑,软绸裙摆随着转身晃了晃,眼尾却悄悄崔景明,他正牵着思黎,目光分明落在她这边,清冷的眉眼间似乎凝了点霜。
她心里掠过一丝得意,抬眼时,嘴角已勾出抹微妙的笑,算不上张扬,却带着点刻意的挑衅。
没等那人再说第二句,她便轻轻抬起手,指尖软乎乎地搭在对方的手腕上,声音依旧温软:“既然公子盛情,那我便献丑了。”
崔景明攥紧了思黎的手,那孩子正扯着他的衣襟喊“爹,娘要跳舞啦”,他却没应声,只定定地望着这边,墨色的眸子里,那点浅淡的暖意竟慢慢沉了下去,连周身的气息都冷了几分。
他心里的余热还没散,被一股怒火添上,心火烧得更旺了。
崔景明没再看纠缠不休的沈玥,清冷的眸子里,只映着一个人的影子。
他语气比平时淡了些:“多谢沈姑娘,只是我更想等内子陪我一起。”
沈玥还在怔愣居然有人敢拒绝她,崔景已大步迈了离开。
他走得极快,围观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径直穿过人群,伸手就攥住了关文鸢搭在那后生腕上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几乎是瞬间就将她的手从旁人腕上抽离,牢牢握在自己掌心。
那穿青布长衫的后生愣在原地,手里还保持着邀舞的姿势,脸色涨得通红。
周围的起哄声戛然而止,满院的目光全聚在这突发的一幕上。
崔景明没看那后生,也没理会周遭的动静,只垂眸盯着关文鸢,墨色眸子里翻涌着平时少见的沉意,语气冷得能冻死人:“她不跳。”
关文鸢指尖被他攥得发紧,却忍不住抬头看他——这人平日里清冷得像块冰,此刻却浑身透着强势,面上却故意露出点茫然:“崔公子?”
“跟我走。”崔景明没多话,攥紧她的手转身就走。
关文鸢被他攥着往前走,指尖轻轻挣了挣,没挣开,反而被他握得更紧。
她停下来,仰头看他,眼尾带着点无辜:“可我真的想跳……觉得怪热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