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文鸢想挣开手腕,却被他攥得更紧。
两人一路穿过回廊,晚风吹得绫袖翻飞,却压不住崔景明急促的脚步声。
手紧握着她的腕,半点不肯放她逃。
巷口的老槐树下,他终于松了手,却没退开,反而往前逼了半步,将她困在槐树粗粝的树干与自己之间。
食盒被他随手放在旁边的石墩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槐花落了满地,被晚风卷着绕在两人脚边。
关文鸢垂眼盯着手腕上清晰的红痕,指尖刚要动,就听见他的声音一字一句,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你说,我只是你的寻常故交?”
她抬头想辩解,却被他眼底的偏执钉住。
那不是失落,是近乎受伤的执拗,像认定了她说什么也不会是他喜欢听的,而他非要戳破这层“寻常”不可。
“寻常故交?”崔景明喉结狠狠动了动,声音哑得更厉害,却没停,“仔细想想,夜探陈国公府那日,我去扶你你攥着我袖口不肯放的那一刻——我便心动了。”
“可崔家规矩严,父亲早说过,未议亲前不可对女子表露心意,更不能失了分寸,你的身份还那样特殊……我只能忍着,装作‘顺路’,装作‘照拂’。”
关文鸢的指尖猛地攥紧了袖角。
她从没想过——从没想过崔景明竟这样早便动了心;那些“默不作声递帕子”不是周全,是他怕唐突的克制。
关文鸢还是没说话,指尖刚要动,就被他攥紧了:“上月你红着眼来找我,说你父亲的案卷被吏部压着,求我帮忙——你还记得吗?”
那也是关文鸢的心结,她抬头,撞进他眼底的偏执里,竟忘了点头。
“我当时只能告诉你‘再等等’,可你走后,我在书房坐了整夜,恨自己在邢部任上还只是个从六品,京城世家众多,你没去找他们,反而来找我,我不知自己该喜还是该忧,忧的是我连替你递句话的分量都没有。”
他喉结狠狠动了动,声音哑得更厉害,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滚出来,“我当晚翻来覆去把你当时说的每句话都嚼了一遍,连当时你垂头时鬓边掉下来的碎发都记得清。”
“怕自己唐突了你,不敢追出去,可又忍不住盼着——盼着下次你再找我时,我能有底气说一句‘交给我’,而不是只能看着你红着眼走。”
关文鸢的指尖猛地攥紧了袖角,绫子被掐出深深的褶皱,指腹都泛了白。
她从没想过,那日她狼狈求助时,他看似平静的背后,藏着这样深的无力与隐忍。
“这几日我日日跟着你,从寅时末等到辰时初,就为了看你平安;你去药铺抓药,我就在对面茶肆坐一下午,连茶凉了都没察觉——这不是路过,是我故意的。”
他往前又挪了半寸,呼吸都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鬓角,目光锁着她,不肯放她逃离半分,“那日我拒绝你,不是不爱重你,是怕你只是一时起意,怕我给不了你安稳前,先扰了你,挡了你的路。”
“我想让你看清我的心思,看清我不是一时兴起,再给我们一个答案,这些,在你眼里,都只是‘寻常故交’该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