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路上,她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没再回头。
崔景明僵在原地,肩头的疼痛愈发清晰,可远不及心口的滞涩。
关文鸢拢了拢素色披风的领口,思黎和悦悦追了出来。
关文鸢蹲下身,先抬手摸了摸思黎的头。
她指尖稍顿,顺着鬓角滑到耳后,轻声说:“思黎是哥哥,要照看好妹妹。”
思黎抿着唇没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喉结动了动,把到了嘴边的“娘亲”又咽了回去。
关文鸢笑了笑,转而看向旁边的悦悦。
小姑娘才五岁,辫子梳得歪歪扭扭,大概是自己早上捣鼓的。
“悦悦乖,”她狡黠地笑了笑,拇指擦过女孩泛红的眼角,“我很快就回来,回来给你扎新的辫子,买你爱吃的桂花糕。”
悦悦的眼泪终于没忍住,吧嗒掉在关文鸢手背上,烫得她心尖一缩。
小姑娘攥住她的衣角,小声抽噎:“娘亲……早点……”
“嗯,一定。”关文鸢把两个孩子往怀里拢了拢,额头分别抵了抵他们的额,“进去吧,记得听你们爹爹的话。”
思黎拉着悦悦转身时,关文鸢还站在原地,望着他们小小的背影。
直到门“吱呀”一声合上,她才慢慢直起身,手心似乎还留着两个孩子发顶的温度,暖得让人发酸。
停在挂着"晚晴居"木牌的驿馆后门。檐角铜铃被风拂得轻响,恰与巷尾传来的马蹄声叠在一处。
关文鸢转身时,一匹乌骓马已在石阶前立定。
马背上的少年翻身而下,玄色劲装勾勒出利落身形,腰间玉带却衬得眉眼愈发清俊——正是七皇子萧玉玦。
"你还是一如既往地准时。"萧玉玦抬手摘了斗笠,发间还沾着些微雨珠,说话时尾音带着点刻意压粗的沙哑,却掩不住眼底的笑意。
关文鸢屈膝行了个不似闺秀、反倒利落的礼:"殿下不也是吗。"
她抬眼时,目光扫过萧玉玦脖颈处的伤疤,忽然想起多年前宫宴上,这位七皇子以"讨要封地"为由前往北境。
此刻看来,她过得要比在皇城中好多了。
"怎么突然要跟我去北境?"
关文鸢先回过神,垂眸道:"殿下可知,我父亲的事,我查到的线索便是父亲被北狄的人带走了"
"哦?"萧玉玦挑了挑眉,推开雅间的门,"看来是哪位皇兄是等不及要动手了。"
关文鸢先将案卷递给了萧玉玦。
随后将随身的锦盒放在桌上,推过去:"这是皇城近几年皇子们的动向和私密的账册,上面记着的商号,半数都没有在官号登记过,这算是我送你的礼物。"
“多谢。”萧玉玦指尖翻过账册,忽然轻笑一声,“文鸢就不怕,与我这位‘失势皇子’合作,会引火烧身?"
"父亲出事,满朝文武无人肯帮关家,但我知道我的忙,殿下一定会帮。”关文鸢笃定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