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陆夫人并不知道她的批命……
满京城人尽皆知,她未来不知道会是哪个皇子的皇妃,然后便是皇后。
她原以为可以跳出命格带给她的枷锁,却发现总是事与愿违。
她不应该因为两个孩子说的未来的事,便真对未来有所期许。
她以为的特殊对待,不过是一厢情愿……
至于两个孩子,如果自己和崔景明无法在一起,他们会怎么样?
会消失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关文鸢的心就像被细密的针轻轻扎了一下,泛起一阵尖锐的疼。
她确实觉得,为了那段早已模糊、甚至有些虚无缥缈的过往情愫,再去低三下四地求崔景明,实在太可笑了——骄傲如她,做不出那样的事。
可思黎仰着粉雕玉琢的小脸,把刚摘的野花小心翼翼插在她发间时,软乎乎地糯声道“娘亲最好看”;悦悦抱着她的胳膊,奶声奶气分享未来的“趣事”时,眼睛亮得像盛满了碎钻的星星……
她想,就算自己和崔景明真的就此别过,就算他们之间的所有关联都被斩断,可思黎和悦悦不一样。
这两个从未来跌跌撞撞闯进来的小家伙,那样依赖她、信任她,用最纯粹的童真和毫无保留的喜爱,一层层包裹住她。
她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他们啊。
哪怕只是想象一下再也见不到那两张稚嫩的脸,听不到他们甜甜地喊自己“娘亲”,她的心脏都会莫名地发紧,连呼吸都带着点涩意。
与崔景明……
她记得那天自己站在崔家那扇朱红大门外,她手心全是汗。
有期许,有紧张。
可她至今夜里惊醒,都只能想起崔景明看她的眼神。
那样厌恶,那样瞧不起。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变成了地上的尘埃。
头抬不起来,她依旧结结巴巴地说,求他救救她爹,她什么都愿意,哪怕……哪怕给他做什么都行。
风卷着尘土从脚边飘过,她看见他皱了眉,声音冷得像冰:“姑娘家的,为了救父就说这些不知廉耻的话,传出去也不怕辱没了门楣?"
"不知廉耻"四个字,像细细密密的针,一根一根扎进心里。
她当时僵在原地,看着他转身进门,朱红大门"吱呀"一声合上,把她和那点可怜的希望,都关在了门外。
那天的风特别冷,吹得她骨头缝里都发疼,却没抵过心里那阵尖锐的酸。
“文鸢姑娘?”陆夫人见她半天没应声,轻轻唤了句。
关文鸢猛地回神,慌忙低下头,继续分拣草药,声音有些发哑:“还……还没呢。”
那天崔景明袖口扫过她手背时的凉难以忘记。
她深吸了口气,不知道是草药的苦涩气,还是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痛,在心间弥漫挥之不去。
窗外的日头又高了些,照亮了她垂着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只是那样的心思,她再也不想有,也不敢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