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无人肯帮她,她便只能自救。
没有谁送别,也不需要谁记挂。
她拢了拢鬓边被吹乱的碎发,望着前方蜿蜒入苍翠山峦的路。
她之前托夜枭去查,正好查到了一些东西。
她父亲最后一次出现时,旁边跟着军师,而军师的家在清水县。
这是她此行的目的地。
马车一路向南驶去。
行囊里的水囊已见了底,关文鸢正盘算着前面镇上是否能歇脚,耳畔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马蹄声,不是寻常商旅的散漫节奏,倒像是……军伍出行?
她下意识让车夫往道旁的老槐树下退了退,抬眼便见一队玄甲骑士簇拥着一辆青篷马车行来。
为首那人身形挺拔如松,银枪斜挎在肩头,日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竟有几分熟悉。
待那队人马行至近前,为首的年轻将军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勒住缰绳侧目看来。
四目相对的刹那,他瞳孔微缩,猛地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她面前,抱拳行礼:“末将李齐,敢问姑娘可是大将军府上的文鸢小姐?”
关文鸢有些不敢相认。
李齐?
父亲当年亲手提拔的少年将军,那个捡回来的青涩少年,如今竟已长成这般英武模样。
“小李将军别来无恙。”她定了定神,福了一礼,声音因旅途劳顿带着些微沙哑,“家中变故,我的身份,希望将军先不要告诉别人……”
李齐闻言,想起当年将军府里那个总爱躲在花树下看书的小姑娘,再看看她如今风尘仆仆的模样,喉结滚动了两下,沉声道:“小姐独自赶路太过危险。末将正奉令前往青州巡查防务,若小姐不嫌弃,便请与末将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关文鸢望着李齐眼中坦**的关切,点了点头。
二人在黄昏时分找了一家驿馆歇下。
驿馆的油灯昏黄,将廊柱的影子拉得老长。
关文鸢坐在靠窗的案前,指尖划过粗瓷茶碗的边缘,碗里的茶汤早已凉透。
李齐安排的房间在二楼最里侧,僻静得很。
方才侍女送来的晚饭她没动几口,眼下满脑子都是父亲关燃——那通敌叛国的私印既然是真的,那么就从此入手。
父亲不善谋略,军中处理事物一向交由军师代劳,莫非是他?
军师陆安平的家乡就在不远处的清水县,就从此地入手。
“吱呀”一声,她推开房门。
楼下传来驿卒卸马鞍的声响,夹杂着南腔北调的谈笑声,倒让这异乡驿馆多了几分烟火气。
她扶着木楼梯往下走,想找个本地人问问消息,刚到转角,就见李齐正站在堂屋门口,同一个穿灰布短打的老驿卒说话。
“……关大人?”老驿卒的声音不高,却像石子投进关文鸢的心湖,“前阵子青州城里闹得凶,说是大将军……通敌的罪证找到了,按察使正到处拿他旧部呢。”
关文鸢的脚步猛地顿住,指尖掐进了掌心。
“老丈可知道得详细?”李齐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只那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
老驿卒往灶房瞥了眼,压低声音:“嗨,都是听来的闲话。说是半年前有人在青州城外见过关大人,还带着个伤兵,被按察使的人追得紧……后来就没信儿了。有人说他跑了,有人说……早被沉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