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道是脾胃虚寒,请过几位大夫,可诊脉都说……查不出什么大问题,只开了些温和调理的方子。”
她垂下眼,指尖轻轻绞着帕子,像是在自责没能早点察觉,“那时我还劝她,许是春日倦怠,没承想……”
话音未落,眼角余光已精准捕捉到宾客们交换的眼神——很好,这层窗户纸,已经被她捅破了。
佘大人脸色由煞白转为死灰,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关文鸢看在眼里,心底冷笑——他当然知道,只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可现在,由不得他装了。
刚被救醒的佘夫人浑身一颤,几乎软倒。
关文鸢立刻上前一步,声音陡然添了几分急切,像是真的为好友不平:“夫人!您是最疼烟烟的,怎能让她死得不明不白?”
她刻意加重了“不明不白”四个字,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声音陡然拔高:“假如真的有人陷害于她,得罪谁不要紧,要紧的是两条性命被无辜断送!这背后之人,连腹中稚子都不肯放过,何其狠毒!”
“两条性命”——这四个字像重锤,狠狠砸在佘夫人心上。
关文鸢看得清楚,佘夫人扶着嬷嬷的手,指节已经掐进了对方的胳膊里。
佘大人想呵斥,想否认,可看着妻子摇摇欲坠的模样,看着棺中女儿隆起的小腹,看着满场探究的目光,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关文鸢垂下眼,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讥诮。
她哪里是在为佘烟烟鸣不平?
她是在给佘家递刀子——一把逼着他们不得不咬向太子的刀。
毕竟,一个能让佘烟烟怀上身孕、又能让她悄无声息死去的“贵人”,除了那位东宫太子,还能有谁呢?
崔景明看佘老爷似有动摇之色,立刻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再次向佘大人施压:“大人,令嫒死因蹊跷,若真如关小姐所言,令嫒还可能是简单的‘失足落水’吗?您难道真的忍心让令嫒死得不明不白,让佘府百年清誉蒙上永远无法洗刷的污点吗?”
他向棺椁微微俯身一礼:“唯有开棺验尸,方能查明一切,方能不让令嫒不明不白地死去!只需佘大人点头,下官的仵作,就在府外候命。”
“烟儿……”佘大人踉跄着后退一步,却又想到什么,终究是颓然地点了点头。
那点头的动作极其轻微,却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崔景明立刻示意侍从:“本官已请来仵作,今日当着诸位的面,开棺验尸,查明死因,以安亡魂。若有冒犯,本官一力承担!”他话音刚落,那位刑部的老仵作便提着工具箱走了进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具黑漆棺椁上。
棺盖被缓缓推开。
老仵作戴上特制的手套,小心地掀开殓服下摆,露出了那明显异常隆起的腹部。
“这……”老仵作眼中闪过一丝震惊。怕有不妥,他还谨慎地取出银针、小刀等工具,在佘烟烟腹部上方仔细按压、探查。
片刻后,他抬头,声音带着些许沉重:
“启禀大人!佘小姐她……腹中……已怀有近四个月的身孕!”
整个室内瞬间议论声四起。
“这……这怎么可能?”
“烟烟小姐她……她尚未出阁吧?”
“未婚先孕,难道真的是那位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