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她微微颔首,声音压得平稳,甚至带上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怅然,仿佛真的为佘烟烟的死感到惋惜。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正按捺着一丝隐秘的兴奋——佘烟烟这条命,死得倒是时候。
一个怀着太子骨肉的女人横死,这戏码若是编排得好,足够让萧玉锋焦头烂额了。
“为了真相,也该给她一个交代,我会去的。”她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翻涌的算计。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该用什么样的神情——要憔悴,要隐忍,在被问及佘烟烟近况时,欲言又止地红了眼眶,再由旁人“无意”间泄露出太子和佘烟烟的关系。
崔景明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那火焰似乎只待一阵风就能燎原。
他几不可察地点头:“好。葬礼之上,见机行事。我会安排。”
关文鸢抬眼时,唇边已噙上一抹极淡的笑,那笑意却没达眼底。
萧玉锋啊萧玉锋,你欠我的,欠关家的,总得一一清算。
佘烟烟的死,不过是送上门的刀,不用白不用。
崔景明走后,关文鸢正独自对着案几上摊开的地图出神,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北境蜿蜒曲折的防线。
此时门被轻轻叩响,老管家引着一位风尘仆仆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来人身材魁梧,面容刚毅,腰间佩刀虽旧却擦得锃亮。
正是父亲关震山当年的副将,齐威。
“小姐。”齐威声音洪亮,抱拳行礼。
“齐世叔!”关文鸢猛地站起身,她快步迎上前,眼底已浮起一层水汽,“您刚收到信就来了?快请坐,路上定是累坏了。”
齐威落座时,目光扫过她清减的脸,眉头微蹙。
关文鸢都看在眼里,这位世叔最重情谊,父亲走前曾说,齐家欠关家三条命,齐威这人,最是吃“情分”这套。
“收到你托人辗转送来的信,”齐威饮尽热茶,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知道将军府被盯上了,放心不下。”
那声“丫头”刚出口,关文鸢的身体便几不可察地晃了晃。
她张了张嘴,喉头先滚过一声哽咽,比预想中更像那么回事:“世叔……”
话音未落,眼眶已红得透彻。
“父亲在北境……”她哽咽着,声音抖得像风中的丝线,“京里的事,我还能撑。可边关……我怕有人故意封了消息,怕他们对父亲动手……”
这话半真半假。
京中周旋是真,担忧父亲是真,但更重要的是,她要让齐威听见“有人动手”四个字——齐威手里握着不少旧部,只有把他的危机感挑起来,他才会动用那些人脉帮她。
“我派人去查,都被挡了回来。世叔,只有您……只有您在北境的面子,能查到些实情了……”她埋着头,声音闷在胸口,带着哭腔。
她没抬头,却能想象出齐威此刻的神情——定是满眼疼惜。
这位世叔是老好人性格,定不会坐视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