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音容笑貌在眼前晃动,最终定格在那片想象中染血的黄沙之上。
烛火映照着紧紧相拥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墙壁上投下长长的、相互依偎的影子。
“爹爹……”她喉头哽咽,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悦悦柔软的发顶。
就在这时,急促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伴随着贴身丫鬟莲心的声音:“小姐!不好了!出大事了!”
关文鸢强压下几乎将她撕裂的悲痛,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何事如此慌张?”
“是……是佘家!佘烟烟小姐她……她死了!”
“死了?”她重复这两个字,尾音微微发颤,仿佛真的被这消息惊到了。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那点波澜,不过是在算这步棋是谁落的子。
佘烟烟这条命,本就该是她的囊中之物。
前几日还想着怎么让她尝尝被人扒掉假面具的滋味,没想到竟有人比她先动了手。
“只可怜,她腹中的孩子……”
“谁送来的消息?”
“是……是佘府的管家,说……说发现时人已经凉透了……”
关文鸢轻轻挑起唇角。
凉透了才好。
省得留在世上,脏了她的手,碍了她的事。
只是,是谁下的手?
太子?
还是……另有其人?
父亲战死黑谷的噩耗、昔日好友离奇暴毙的消息……
好像每件事都与她无关,却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她抱着悦悦,只觉得这夜,注定无眠了。
第二日晨光熹微,将军府西厢小院的厨房里已是暖意融融。
关文鸢起了个大早,昨夜的惊心动魄似乎被这清晨的宁静驱散了不少。
不管怎么说,悦悦还是个孩子,她得把悦悦安排好,再去查线索。
她叫来侍女,嘱咐了几句。
不多时,一张小小的圆桌上便摆开了丰盛的晨食。
刚熬好的红豆莲子粥盛在青瓷碗里,散发着的甜香;几碟精致的小菜——嫩黄的腌渍小黄瓜、油亮亮的酱萝卜丁、还有一小碟切得细碎的雪菜肉末——色彩鲜亮地围在粥碗旁;最引人注目的是中间那盘刚出锅的、煎得两面金黄的葱油饼,边缘带着诱人的焦脆感,香气弥漫了整个小厅。
“悦悦,来吃饭了。”关文鸢看着小姑娘揉着眼睛,穿着略有些宽大的寝衣,乖乖地被自己牵到桌前坐下。
悦悦坐在椅子上,两只小脚悬空,轻轻晃悠着。
她看着满桌香喷喷的食物,大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小声地咽了咽口水。
关文鸢看着她那副可爱的馋样,忍不住弯了唇角。
她端起盛着小米粥的碗,拿起细瓷小勺,舀起一勺,习惯性地想吹凉些喂给她:“来,悦悦,先喝点粥……”
然而,小手却意外地没有伸过来接勺子。
关文鸢抬眸,只见悦悦正努力地挺直小身板,伸出小手,有些费劲地去够放在自己面前的那双小木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