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继续道,“暂时抛开这个,眼下太子登门定亲,我父亲也即将进京,你我暂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得商讨出个应付眼前的对策来。”
“我的想法是——你我合作。”关文鸢把自己想了一晚上的想法说与崔景明。
崔景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微微眯起双眸,陷入沉思。片刻后,他缓缓开口:“我也赞同合作,这两个孩子的事,我一人应对确实有所不便。”
“于你而言,太子此番前来定亲,是奉皇命志在必得,背后是整个东宫的势力以及皇家颜面,硬顶必然不行。当务之急,也得先拖住他。”
关文鸢赞同道:“有理,我也打算先称病做权宜之计,再回去便让贴身丫鬟去探听风声。”
暮色深沉时,二人也差不多商讨完毕,关文鸢刚松了口气,准备送走这冷面阎王和两个活宝,院外忽响起杂乱脚步声。
关文鸢眼神一凛,低声对崔景明道,“你先去藏在我塌后。”
看崔景明看了一眼她的床榻,似有踟蹰之意,上手推了他一把,急道:“来的应该是陛下的人,今日本就事多,快进去,被看到了你我都得死。”
关文鸢忽然攥住崔思黎的手腕,将小男孩拽进内室:"思黎是吧,你快去躺在榻上,待会儿来人进来,务必要先静悄悄的!"
她指尖翻飞,从妆奁里抓出半盒胭脂,在小孩苍白的脸颊上胡乱抹了两道红晕,又揪起案头的红绸将他的乌发束成歪扭的冲天辫。
雕花紫檀床的银钩"咔嗒"轻响,织金帐幔如流云般垂落,将榻上蜷缩的身影隐入朦胧暗影。
关文鸢刚抚平裙摆,廊下便传来门环被扣响的声。
"吱呀——"雕花木门被粗暴推开,陛下安插在府中的嬷嬷裹着一身寒气闯进来。
她三角眼精光四射,扫过案上未合的妆奁、地上凌乱的红绸,最终定格在微微起伏的锦帐:“关姑娘,这还未就寝,离就寝的时辰还早,怎么把帘子放下来了?”
“听说府外停了辆眼生的马车,老身可把丑话说在前头——您这待嫁太子妃的身份,若是藏了外男。。。。。。”
帐幔无风自动,关文鸢莲步轻移挡在榻前,珍珠步摇随着急促的呼吸轻轻颤动:“嬷嬷说笑了!不过是族中两个孩童贪玩,躲在里头闹着不肯出来。”
她刻意提高声调,尾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娇嗔。
那床忽地一摇。
关文鸢侧身挡了挡。
嬷嬷冷笑一声,不顾阻拦绕开她,快速走到床前,手径直扯开帐幔。
只看见崔思黎蜷缩在织锦被褥里,玄色劲装外胡乱套着件虎头兜肚,发间还粘着几片棉絮。
"姐姐!"小孩捏着嗓子,故意把声音粗得像大人一样,"压床娃娃要听故事才肯睡呢!“说着扭着身子往关文鸢怀里拱,乐得咯咯笑。
这时,屏风后突然探出个毛茸茸的脑袋。
崔悦悦怯生生揪着裙摆,圆溜溜的眼睛湿漉漉的。
她怀里紧紧抱着绣着金蟾的布偶,发间铃铛随着颤抖轻轻作响。
嬷嬷盯着榻上躺得歪歪扭扭的小孩童,皱起的眉峰终于舒展几分:“这么晚了,姑娘也该知道分寸,玩闹也该有个限度。”
她又狐疑地凑近两步,崔思黎突然打了个震天价响的奶嗝,惊得嬷嬷倒退半步,撞得身后铜炉叮当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