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上月生辰,佘烟烟偷偷塞给他的荷包,上面绣着两只交颈的鸳鸯,针脚里藏着她咬着唇说的那句“殿下若厌了这东宫,烟烟愿随您去任何地方”。
那点隐秘的情愫,像藤蔓缠在他心头,此刻竟成了勒住理智的绳索。
“都住口!”萧玉锋猛地扬声,语气里的怒意半是真半是假,“此事尚未查清,谁也不许妄下定论!”
关文鸢微怔,抬眼时恰好撞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挣扎。
她心头一凉,面上却哭得更凶了:“殿下……”
“文鸢受了惊吓,先送回府静养。”萧玉锋打断她,声音硬邦邦的,“太医随后就到,务必查清药性来源。”
这话听着是维护,可关文鸢何等敏锐——他只字未提如何处置佘烟烟,甚至没让侍卫看住她。
果然,萧玉锋沉声道:“佘烟烟,你既是文鸢的闺友,此事你脱不了干系,先随孤的人回府,待查清后再做定论。”
“回府”而非“看管”,这已是纵容。
佘烟烟膝盖一软,几乎要跪下去,却在触到萧玉锋递来的隐晦眼神时猛地站稳——那眼神在说“别怕,有我”。
她立刻换上副委屈模样,抽噎着应道:“是,烟烟……烟烟定会配合殿下查清真相,还姐姐清白。”
关文鸢被侍女扶着转身时,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冷笑。
好一个“待查清后再做定论”。
她方才故意在指控时留了余地,说什么“许是一时糊涂”,就是想看看萧玉锋的反应。
果然,这对狗男女早已暗通款曲,到了这个地步,他竟还想着包庇。
她轻轻笑了,原来她的定亲宴,她的清白,在这对男女眼里,竟如此不值一提。
也好。
如今看来,不把这对苟且男女的脸皮扒下来,倒是对不起他们这番“情深义重”了。
她缓缓露出抹笑:“佘烟烟,萧玉锋,你们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讨回来。”
至于太子于事无补的几句安抚,除了提醒她这场联姻本质上的凉薄,还有什么意义?
她心底那点因批命而勉强维系的对婚事妥协,此刻也彻底消失了。
至于今天突然出现这孩子……关文鸢的指尖轻轻敲击着廊柱。这孩子来得太巧,哭喊声太及时。
若说他背后没人指使,她是不信的。他给了她一线生机,可是她并不认识他……
他究竟是谁?为何而来?巨大谜团笼罩在她的心头。
那孩子轻轻拽了拽她衣袖,低声道:“姐姐,我有要事相告,请屏退左右。”
刚刚还一口一个姨母,现在怎么又叫起了姐姐?
关文鸢并未多怀疑,若是这孩子或者他背后之人想害她,刚刚就没必要替她解围。
二人走进内室。
男童正色道:“稍等,我去接个人。”片刻,他牵着一个更小的、同样玉雪可爱的女娃进来。
“娘!”女娃脆生生喊着,扑过去紧紧抱住关文鸢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