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推着一辆破旧的板车,吭哧吭哧地往山上赶。
而在王铁牛旁边,还有一个提着马灯。
身形略显佝偻,却步履稳健的身影。
周胜的瞳孔猛地一缩。
爷爷?他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周胜的爷爷,周树根。
在村里以脾气火爆、说一不二闻名的倔老头。
“周哥!”
王铁牛也看到了周胜,脸上顿时露出狂喜的表情,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
“你没事吧!太好了!你看,我把树根爷爷也带来了!”
周树根吹胡子瞪眼,手里的马灯被他晃得忽明忽暗。
他几步抢上前来,昏黄的灯光正好照在周胜那条沾满血污和药粉、裤腿撕烂的左腿上。
老头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脸猛地一沉,嘴唇哆嗦了两下,似乎想说什么。
“你这个小王八羔子!”
周树根怒吼一声,扬起那只大手。
“啪!”
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周胜的后脑勺上。
周胜被打得一个趔趄,脑袋嗡的一声,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他还没反应过来。
老爷子那中气十足的咆哮就已经震得他耳膜生疼。
“长本事了啊!啊?!一个人敢上后山跟熊瞎子拼命了?你当你是谁?武松吗?!你要是死在这儿,我怎么跟你死去的爹妈交代!”
周树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周胜的鼻子破口大骂。
眼眶里却已经泛起了晶莹的泪光。
周胜后脑勺火辣辣的疼,人却咧开嘴,傻笑起来。
他一手扶着拐杖,一手揉着后脑勺,露出一口白牙。
“没事,爷,我这皮厚,耐揍。”
这一笑,似乎牵动了左腿的伤口,让他忍不住龇了龇牙,但脸上的笑容却没散。
周树根还想骂,可看着孙子这副惨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只剩下呼哧呼哧的粗重喘气声。
眼眶里的红血丝一根根虬结着,像是要爆开。
旁边的王铁牛看看周胜。
又伸长了脖子往他身后的漆黑山林里瞅。
“周哥,那……那熊瞎子跟野猪呢?”
周胜脸不红心不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