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王铁牛。
他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眶下面一圈乌青。
像是整整一夜没合过眼。
看见周胜出来,他嘴唇动了动。
“胜哥……”
周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像是被抽了魂的模样。
周胜心里那点刚升起来的火气,又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没说话,只是转身,从墙角抄起自己的家伙事——一把磨得锃亮的柴刀,还有那张弓。
王铁牛看他要走,急了,连忙跟上一步。
“胜哥,俺跟你一起!”
周胜脚步没停,头也不回。
“你?”
“你这个样子,是上山打猎,还是上山给野兽送菜?”
王铁牛也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
周胜终于停下。
“昨天那点钱,就让你六神无主了?”
“那要是哪天你手里有几千块,几万块,你是不是连路都不会走了?”
“王铁牛,我带你,不是带个累赘。”
“滚回去!”
周胜的声音不大。
“把你家里的事理顺了,把你自己的脑子理清了,再来找我!”
说完,他不再看王铁牛一眼,迈开大步。
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通往后山的晨雾里。
……
冬天的山里,萧瑟得厉害。
枯枝败叶踩在脚下,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在寂静的山林里传出老远。
周胜像是没事人一样,不紧不慢地走着。
可转悠了两个时辰,连个狍子的影子都没见着。
这鬼天气,鹿这种精贵的玩意儿。
都不知道躲在哪个山旮旯里猫冬。
只在路过一片灌木丛时,惊起了两只肥硕的野兔。
被他眼疾手快地用石子打晕,随手拎着。
聊胜于无。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决定往深山里再走走。
富贵险中求,猎物也一样。
越往里走,树木越是高大,光线也变得昏暗。
周胜正全神贯注地搜寻着任何蛛丝马迹,脚下突然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