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死啊!”
开拖拉机的老师傅吓了一跳,猛地刹住车,探出头就骂。
周胜一言不发,直接从口袋里掏出那沓还带着体温的钱,抽出两张崭新的大团结,塞到司机面前。
“师傅,红旗村!快!”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
那两张十块钱,在昏暗的路灯下,晃得老师傅眼睛都直了。
这顶他辛辛苦苦一个月的收入了!
他看了看周胜那张布满焦急和煞气的脸,又看了看手里的钱,没再多问一句废话。
“上来!坐稳了!”
老师傅猛地一踩油门。
“突突突突——!”
拖拉机的引擎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大轰鸣,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调转车头,朝着村子的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红旗村,周胜家。
泥瓦匠已经请好了,是秦淑美帮忙找的,约好明天一早就来动工。
黑风一整个下午都卧在堂屋门口,耳朵警惕地竖着,喉咙里时不时滚过几声被压抑住的低吼。
安琳抱着膝盖,蜷在油灯旁边的角落里,像一只受惊的小兽。
她不敢看窗外,只敢盯着那摇摇晃晃的灯火。
晚饭是缇娜做的,三个女人谁都没什么胃口。
秦淑美扒了两口饭,就放下筷子,看着窗外越来越浓的夜色,眉头拧成一团。
“你们俩丫头,晚上睡觉警醒点。”
她压低了声音,眼神里全是担忧。
“把门窗都从里面顶死了。这村子……唉,不太平。”
秦淑美走后,院子里最后一点人声也消失了。
世界只剩下风声,还有不知名虫子的嘶鸣。
听在人耳朵里,都像是催命的调子。
“哐当!”
缇娜把堂屋那扇厚重的木门关上。
又把一根手臂粗的木栓死死地插进了门扣里。
这沉重的声响非但没有带来半点安全感。
“姐……”
安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打破了死寂。
“姐夫怎么还没回来?”
缇娜背对着她,正在检查窗户,身子僵了一下。
她转过身,走到安琳身边,摸了摸她冰凉的头发。
“县城那么远,事情多,耽搁了也正常。别怕,有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