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胜一言不发,走到那辆破板车前,双手握住车把,往外一拉。
“吱嘎——”
老旧的木轮发出刺耳的抗议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他推着空车,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院门,消失在巷子的拐角。
老刀凑到女人身边,压低声音。
“嫂子,这小子……邪乎得很!他该不会真弄了一整头吧?”
女人的目光依旧盯着那个空****的门口,眼神晦暗不明。
“等着看就是了。”
她比老刀沉得住气。
在这后街混,没点眼力见,早就被人连皮带骨吞了。
这年轻人身上有股劲,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狠劲。
要么是初生牛犊,要么……是过江猛龙。
巷子里很黑,连月光都照不进来。
周胜推着车,七拐八绕,进了一个彻底的死胡同。
这里堆满了破烂,散发着一股霉味。
他停下车,静静站了两分钟,耳朵捕捉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除了远处隐约传来的几声犬吠,再无其他。
空气似乎冷了一下。
下一秒,“咚”的一声闷响。
一个巨大的黑影砸在了板车上,车身猛地一沉。
紧接着,又是一声分量不相上下的重响。
一头完整的野猪,一头没了脑袋的黑熊,就这么凭空出现。
叠在板车上,将车斗塞得满满当当。
浓郁的血腥味混着野兽的膻气,瞬间弥漫了整个胡同。
周胜从兜里摸出一包被压得皱巴巴的烟。
抖出一根叼在嘴里。
划着一根火柴,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了他平静的脸。
他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气涌入肺里。
他蹲在墙角,就着这点忽明忽暗的火光,安静地抽着烟。
一根抽完,他又点上了第二根。
直到烟头烫了手,他才将烟蒂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然后,他站起身,双手再次握住车把。
那重量,压得他手臂肌肉都绷紧了。
“吱嘎……吱嘎……”
沉重而缓慢的车轮声,再次由远及近。
守在院门口的老刀听见声音,脖子伸得老长。
当他看到周胜推着那辆几乎要散架的板车,艰难地出现在巷口时。
他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车上那两个叠在一起的庞然大物。
在院门口昏暗的灯光下,像两座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