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胜的手像铁钳一样,根本不容她拒绝。
强硬地把钱塞进她的掌心。
“这钱你拿着,明天我托人去镇上找个泥瓦匠,把你们家那后墙加高加厚,上面再给我砌上一层碎玻璃碴子。”
他眼神扫过那道土墙。
“我倒要看看,以后谁的爪子还敢往上搭!”
“我……我不能……”
秦淑美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语无伦次。
“我没地方去挣这么多钱还你……”
“这不是给你的。”
周胜的语气斩钉截铁。
“我以后少不得要出远门,家里就她们姐妹俩,我不放心。我们两家院子挨着,你这边的墙,也是我家的防线。”
他看着秦淑美,目光坦然。
“把墙修好,是为你,也是为我。我不在家的时候,还要麻烦秦姐你多照应一下她们。要是有不三不四的人敢来找麻烦,你不用出头,帮我记着是谁,等我回来,我亲自去收拾他们。”
一番话,堵死了秦淑美所有的退路。
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寡妇,拿什么来拒绝这份带着尊严的善意?
手心里那沓钱,厚实得有些烫人。
那股温热,一点点驱散了她心底积攒了多年的恐惧。
她看着眼前这个比她小上好几岁,身形却如山一般可靠的男人。
又扭头看了看旁边一脸关切的缇娜。
所有被李壮那畜生偷窥的恶心,被村里人指指点点的委屈。
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滚烫的泪水,决堤而出。
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哽咽。
然后,她抓紧了那五十块钱,猛地一转身。
头也不回地跑回了自己的院子。
“砰!”
破旧的木门被重重关上。
门后,压抑了许久的哭声终于再也忍不住。
断断续续地传来,像一头受伤的小兽在黑夜里独自舔舐伤口。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安琳不知何时也站到了门口,和缇娜一左一右。
两双眼睛都盯着周胜,里面情绪复杂。
周胜却好像没感觉到一样。
他瘸着腿,走到那面低矮的土墙下。
伸手在上面拍了拍,土块簌簌往下掉。
他心里清楚,人心里的墙,比土墙更难翻越。
但一个被逼到绝路后,拉过来的邻居。
也远比一道冰冷的高墙更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