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胜进一步,它就退一步。
几个来回,那条之前还凶悍无比的恶犬,已经退到了老槐树下,退无可退。
它夹起了尾巴,身体伏低,喉咙里发出讨好似的、可怜兮兮的呜咽声。
臣服了。
周胜走到它面前,蹲下身子。
围观的邻居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周胜伸出手,在那颗硕大的、狰狞的狗头上,不轻不重地拍了拍。
然后,他伸手解开了那条粗重的铁链。
铁链落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以后,你就叫黑风。”
周胜站起身,转身就走。
那条叫黑风的巨犬,愣了一下,随即温顺地站起来,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还时不时地伸出舌头,轻轻舔一下他的裤腿。
整个院子,落针可闻。
张婶抱着周胜的拐杖,张着嘴,忘了合上。
张叔扶着门框,眼神呆滞,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的邻居,此刻脸上只剩下震惊和敬畏,下意识地往后退,给周胜让开一条路。
周胜牵着黑风,昂首走在回家的路上。
村道上,原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聊的村民,看到他身后跟着的那条青黑色巨犬,都吓得脸色一白,纷纷躲闪避让。
没人再敢小声议论他是不是疯子。
院门“吱呀”一声合上。
黑风没有了铁链的束缚,却比被拴着时更懂规矩。
它一进院子,就自动自觉地卧在了门后。
硕大的头颅枕着前爪,一双黝黑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它喉咙里发出满足的低沉呼噜声,警告着任何试图靠近的窥探者。
原本躲在屋里,透过门缝紧张观望的缇娜和安琳。
看到这一幕,揪着的心终于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周胜把拐杖随手立在墙角,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卧在门口的黑风,耳朵忽然像雷达一样转了转。
下一秒,它猛地从地上弹起,脖子后的鬃毛根根倒竖。
对着院子东侧的墙头,发出一阵压抑着怒火的低吼。
周胜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