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随之烟消云散。
周胜保持着挥拳的姿势,僵硬了数秒,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和肌肉,才终于松弛下来。
一股无法形容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瘫倒在了熊瞎子温热的尸体旁,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空气中的血腥味,呛得他直咳嗽。
“周……周哥……”
王铁牛颤抖的声音从树上传来。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那棵高高的桦树上滑了下来,连滚带爬地跑到周胜身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看着浑身是血,仿佛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周胜,声音都在发颤。
“周哥!你没事吧!你的手!”
周胜费力地抬起眼皮,看了看他,然后扯了扯嘴角。
想笑一下,却发现自己连动一下脸部肌肉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只能虚弱地摆了摆那只完好的左手,示意自己还撑得住。
“死不了……”
周胜靠在熊尸上,庞然大物尚有余温。
他剧烈喘息着,强行打断了王铁牛的惊呼。
“别管手了。”
周胜的目光扫过王铁牛。
“去,把熊胆取出来,趁着血还热乎,这玩意儿能卖大价钱。”
王铁牛愣住了,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卖钱?
周哥都伤成这样了,还在想这个?
“欸!好!我这就去!”
他重重点头。
他强压下胃里的翻江倒海,从腰间抽出那把磨得锃亮的剥皮小刀。
刀柄因为紧张,被他攥得死紧,指节都发白了。
“从哪儿下刀啊,哥?”
王铁牛凑近那头黑熊,浓烈的血腥熏得他一阵头晕,但他还是强忍着,望向周胜。
“胸口往下,软的地方。别划深了,小心弄破了胆,那就不值钱了。”
周胜的声音很低。
王铁牛应了一声,深呼吸,小心翼翼地将刀尖刺入黑熊厚实的皮毛。
刀刃很锋利,可熊皮坚韧得超乎想象。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划开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