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直直地落在周胜身上。
那笑意不达眼底,充满了胜利者的傲慢。
你周胜不是能耐吗?
不是会搞事吗?
县里有人直接断了你的财路,我看你还怎么蹦跶!
周胜静静地看着他,手里的信纸被他无意识地捏紧,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死寂。
死一样的寂静之后,是山洪暴发般的喧嚣。
“暂停收购?这不就是要了咱们的命吗!”
一个婆娘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声音尖厉刺耳。
“这叫我们怎么活啊!”
“我就说这事不靠谱!周胜太年轻,把县里的大人物得罪了,这下好了,大家都别活了!”
“什么狩猎队,我看就是个祸害队!”
刚刚还对周胜充满崇拜的目光,此刻变得充满了质疑。
一道道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在周胜身上。
那八个刚刚被幸运砸中的队员,此刻像是被抽走了魂。
除了王铁牛还咬着牙根站在周胜身后,另外几个汉子都垮了。
有个叫赵老四的,双腿一软,靠着身后的土墙缓缓滑坐下去,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
“没了……全没了……”
他刚刚还跟媳妇保证,等进了狩猎队,开上工资,就给她扯一块新布做衣裳。
现在,这个承诺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路,仿佛摩西分海。
李大山背着手,迈着四平八稳的官步,慢悠悠地走到场中央。
他先是扫了一眼失魂落魄的村民们,脸上挤出一种“痛心疾首”的表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哎……”
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周胜身上,那眼神里幸灾乐祸才是真的。
“周胜啊周胜。”
他摇着头,啧啧有声。
“我早就跟你说过,年轻人不要太气盛!凡事要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
村民们的情绪立刻被他抓住了,纷纷点头附和。
“就是!大山叔说得对!”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
李大山很满意这种效果,他清了清嗓子。
“现在好了!你为了自己出风头,把省城大领导给你的那点情分,一次就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