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那口腌着几十斤肉的大陶缸里,仔仔细細地挑拣着。
最终,他选了一块足有五斤多重的上好五花肉。
这块肉的位置最好,盐味刚刚浸透,正是口感最佳的时候。
他用一张干净的油纸,将肉细细包好,又用草绳捆扎结实。
拎在手里沉甸甸的,像是一份厚礼。
然后,他便迈开步子,在村里人敬畏的目光中。
径直朝着村东头,村长李大山的家走去。
……
李大山的家,是村里少有的几户青砖大瓦房之一。
院墙也比别家高出一头,彰显着他作为一村之长的特殊地位。
周胜到的时候,李大山正蹲在自家院里的屋檐下。
专心致志地编着箩筐。
他手上动作熟练,一根根柔韧的竹篾在他指间翻飞,颇有几分匠人风范。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当看到来人是周胜时。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
麻利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竹屑,主动迎了上来。
那熟稔的劲头,仿佛对早上那场惊心动魄的闹剧毫不知情。
“哎呀,是周胜啊!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儿转转?”
他笑呵呵地递上一根烟。
“我可听说了,你小子可真有本事,在红旗山里打下来一头三百多斤的大野猪!了不得,真是了不得!给咱们红旗村的猎户们长脸了!”
如果不是事先已经洞悉了一切。
周胜几乎也要被他这副天衣无缝的演技给骗过去。
“大山叔,您说笑了。”
周胜也笑着,将手里那沉甸甸的油纸包递了过去。
“这不,打了点野味,寻思着给您送块来尝尝鲜。我跟我家缇娜刚来村里的时候,没少受您照顾,我们心里都记着呢。”
李大山一看那油纸包的分量,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
但嘴上却立刻把手背到身后,连连摆手。
“哎,你这孩子,这是干什么!使不得,使不得!你们小两口过日子不容易,打点肉自己留着吃,给我这老头子送什么!”
他嘴上说着“使不得”,人却不着痕迹地往前凑了半步。
手上的动作更是无比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