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沈老板怕我不敢收钱,亲手写的感谢信。他说,这是对我见义勇为的表彰,让我拿着心安理得。信的末尾,盖着东海市外贸公司的公章。”
周胜顿了顿,目光直视着已经脸色煞白的王干事。
“王干事,您是国家干部,见多识广。这公章的真假,您应该比我清楚。”
王干事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他死死地盯着周胜递过来的那个信封。
理智告诉他,这不过是对方是黔驴技穷的最后挣扎。
可周胜那平静得过分的眼神,扎得他心里发慌。
接过信封的瞬间,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有些冰凉。
信封是粗糙的牛皮纸,很轻,但在他手里却重如千钧。
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于此,空气粘稠得仿佛凝固了。
王干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丝莫名的不安。他抽出里面的信纸,动作刻意放得很慢,带着一种审阅罪证的威严。
信纸是县里招待所用的稿纸,上面印着淡淡的红色横格。
字迹苍劲有力,龙飞凤舞,一看就是常年握笔的人才能写出的手笔。
他的目光从信的开头扫过,内容是标准的感谢信格式。
言辞恳切地讲述了在红旗山突发疾病、车辆抛锚,幸得红旗村周胜同志出手相救,转危为安的经过。
看到这里,王干事心里还冷笑了一声。
编,继续编。故事编得还挺像样。
然而,当他的目光继续下移,落到信纸末尾的署名和印章上时。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
落款处,是三个一气呵成、锋芒毕露的大字——
沈国良!
而在这三个字的旁边,盖着一个鲜红的、圆形的印章。
上面的宋体字在阳光下清晰无比——
东海市对外贸易总公司
“轰!”
王干事只觉得大脑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眼前瞬间一黑,耳边嗡嗡作响。
他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幸亏身后的年轻助手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才没当众出丑。
“王干事,您怎么了?”
助手关切地问。
王干事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枚公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