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传进了每一户敞开着门窗的人家耳朵里。
“这缸里的肉,确实是我家的。”
他坦然承认。
“哗——”
人群瞬间再次炸开,刚刚被他一句话压下去的喧嚣。
以更猛烈的势头反弹回来。
“听见没!听见没!他亲口承认了!”
“我的天,这还有什么好说的!抓起来!赶紧抓起来送去批斗!”
李富贵激动得满脸通红,那只吊着断指的手臂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几乎要扯着嗓子喊出声来,他赢了!
他终于把这个踩在他头上的男人,踩进了泥里!
周胜似乎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他等那喧哗声稍稍平息。
这才慢悠悠地走到米缸前,再次投下一颗重磅炸弹。
“这缸里的米,也确实是我家的。”
“但是,”周胜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猛地一跳。
院子里再次安静下来,等待着他的下文。
周胜挺直了脊梁说道:“这肉,是我前几天在红旗山深处,亲手打死的一头足有三百多斤的大野猪身上割下来的!那畜生獠牙外翻,皮糙肉厚,经常下山毁坏庄家的收成,祸害山林里的活物。我为民除害,有错吗?”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充满了堂堂正正的气势。
三百多斤的大野猪?!
人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个数字太有冲击力了,村里最有经验的老猎户,一辈子都没打到过这么大的家伙。
怀疑的目光再次投向他,但这次,怀疑中却夹杂了一丝敬畏。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这份本事,可就太吓人了。
“至于这米,”
周胜像是变戏法一样,从裤兜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票据,在众人面前“哗”地一下展开。
“这是我在公社供销社,用现金,堂堂正正买来的!白纸黑字,公章俱全,我花自己的钱,买米养家,有错吗?”
那张盖着鲜红印章的收据,在灼热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这番话,有理有据,逻辑清晰,让原本喧嚣的人群彻底安静了不少。
一些原本义愤填膺的村民,此刻也开始窃窃私语,眼神变得游移不定。
他们看不懂周胜,但他们看得懂供销社的公章。
王干事的眉头紧紧地皱成了一个“川”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