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要吃肉!”
“好香啊!”
大人们也忍不住的喉结滚动着。
边教育孩子一边说着
“谁家啊这是?大清早的,做什么这么香?”
“听这动静,是炒菜?我的娘唉,这得放了多少油啊!”
“这味儿……是肉!绝对是猪肝!我闻着这味儿就能多啃半个窝头!”
很快,就有人循着香味,找到了源头——村西头,周胜家那个不起眼的小院。
三三两两的村民,开始有意无意地在周胜家院墙外徘徊。
他们不敢靠得太近,就那么伸长了脖子,探头探脑地往里瞧。
“是他家?那个周胜?”
“可不是嘛!听说他昨天从山里拖回来一头三百多斤的大野猪!”
“我的天!真的假的?那不是发大财了!”
人群中,村里最爱嚼舌根的王家婆娘,撇着嘴,酸溜溜地开了口。
“发财?我看未必是正道来的财。他一个成分不好的,娶了个不知道从哪来的洋婆子,哪来这么好的运气?天天往山里钻,谁知道是不是跟外头的人搞什么‘投机倒把’的勾当!”
她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了几分,但众人看热闹的眼神却更亮了。
“投机倒把”这四个字,在这个年代,分量太重了。
“就是就是。”
立刻有人附和。
“我可听说了,他半夜三更还往山下跑,鬼鬼祟祟的,肯定没干好事!”
谣言一旦有了滋生的土壤,便会疯狂蔓延。
羡慕很快就变成了猜忌,猜忌又催生出恶意的揣测。
周胜院子里的肉香越浓,院墙外的气氛就越是诡异。
而这股霸道的香味,也飘到了村口。
李富贵正坐在自家门槛上,一脸晦气地喝着寡淡的米汤。
他的左手用布条吊在胸前,食指上夹着厚厚的木板。
钻心的疼痛让他整张脸都微微扭曲着。
当那股熟悉的、令人垂涎的肉香飘来时。
他喝粥的动作猛地一僵。
紧接着,几个刚从周胜家门口回来的村民。
一路唾沫横飞地讨论着那头“三百斤的野猪”和那锅“香死人的猪肝”。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进他的耳朵里。
“砰!”
李富贵将手里的陶碗狠狠摔在地上,摔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