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标很明确——公社的收购站。
当然,不是去官方的收购站,而是去收购站后面的一处废弃仓库,一个约定好的地点。
这是个投机倒把,抓到就要被批斗的年代。
但风险,往往也意味着收益。
他需要钱,更需要粮票,特别是精粮票。
这是改善生活,让他和缇娜能吃上白米饭的必需品。
仓库后门,一盏马灯挂在门上,发出昏暗的光,像一只鬼眼。
周胜走近,轻轻敲了三下门,两长一短。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探出头,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他是县招待所的采购主任,刘全。
“是周老弟?”
“刘主任,货带来了。”周胜声音压得很低。
刘全赶紧把他让进去,关上门。
当他看到周胜从背上卸下的两大捆猪肉,尤其是用手一摸,那刺骨的冰冷让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的乖乖!周老弟,你这……你从哪儿弄的冰块?这肉冻得跟石头一样!”
这年头,夏天能搞到新鲜肉就不错了,能搞到冻肉,简直是天方夜谭!
“山里有个深潭,水冷,放了一晚上就冻上了。”周胜面不改色地重复着他的标准答案。
刘全将信将疑,但也没多问。干他们这行的,规矩都懂,不该问的别问。
他用刀撬下一小块,凑到灯下看了看,又闻了闻。
是顶级的野猪肉,膘肥肉厚,新鲜得不能再新鲜了。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刘全喜上眉梢。
“价格照旧,一半现金,一半粮票,我要细粮的。”
周胜直接开出条件。
“没问题!”
刘全一口答应。
这肉拉回招待所,给领导做成菜,那是大功一件。周胜要的价钱很公道,简直是白捡。
很快,一叠厚厚的“大团结”和一大沓各种面额的粮票,就塞到了周胜手里。
交易完成,刘全千恩万谢地送周胜出门,还一再约定下次交易的时间。
一条稳定、隐蔽且利润丰厚的销路,就这么打通了。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