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无忌听着帐外传来的议论声,再也忍不住,一把将桌上的粥碗扫落在地。
瓷器碎裂的声响,让他胸中的戾气更盛。
明着来不行,那就只能用阴的了!
当夜,几名关陇出身的玄甲军校尉,被秘密请进了他的营帐。
“……诸位,凉州的富庶,你们都看见了。”长孙无忌的声音带着蛊惑,“那些工坊,就是一座座金山!凭什么让林浩一个叛臣之后独占?只要我们联手,扳倒了他和侯君集,这里的财富,就是我们这些功臣的!”
几名校尉的呼吸都重了三分,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
他们不知道,在帐篷外的阴影里,几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记下了这一切,随即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侯君集在校场当众宣布了新的人事任命。
“……王校尉、李校尉、赵校尉!”侯君集点到那几个昨夜与长孙无忌密会的人。
“末将在!”三人大声应答,以为高升的机会来了。
“军中马厩,秽物堆积,臭气熏天,有碍军容!”侯君集板着脸,“此等清理污秽、整顿军纪的重任,非忠勇之士不能担当!本将决定,就由你们三人,共同负责马厩的日常清扫事宜!望你们不负本将厚望!”
此言一出,全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响起一阵拼命压抑的噗嗤声。
那三名校尉的脸,血色涌上来又退下去,最后定格成一种酱紫色,比马厩里的烂菜叶还难看。让他们去扫马粪?这比当众扒了他们的裤子还难受!
长孙无忌在帐中听到这个消息,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所有的棋子,都被对方云淡风轻地废掉了。
林浩、侯君集……他们已经彻底成了一伙的!常规的手段,对他们已经完全没用了。
长孙无忌枯坐到深夜,帐内的烛火燃尽,又被亲兵换上新的。
黑暗中,他那名最心腹的亲兵悄然滑入,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小小的、用蜡封好的竹管。
长孙无忌接过,放在烛火上烤化了蜡封,从里面倒出一张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丝帛。
上面只有一个字:“败。”
这是他在长安的暗线传来的消息。太子那边,也失败了。
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长孙无忌将丝帛扔进烛火,看着它蜷曲、变黑、化为灰烬。他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死寂般的平静。
他从怀中摸出一块雕着麒麟纹的黑色铁牌,在指间缓缓摩挲了两下,递给亲兵。
“去,把它交给城东‘福运来’客栈的掌柜。”
他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喜怒。
“告诉他,该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