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了一笔稿费。
多少?
猜猜。
我都忘记还有猜这样的思维方式,爱情多奇妙,把这十几岁时做的事又带到身边,就像踢飞了一只足球,十几年后这只足球乐悠悠地飞回来了。
报纸还是杂志?多少字?
杂志,五六千字吧。
五六千字?我装作饶有兴致的样子。四百?
她摇头。
五百?
她摇头。
两百?
一千两百。
哇好多。
够我三个月的生活费呢。
三个月的生活费?五六千字三个月,如果你再有80年好活——当然这是保守估计,那你写八百万个字不就够一辈子了?写吧。
八百万?可以写出来,可人家不用也白搭。
怎么你还想开个杂志社?
她做出嗔怒的样子,我赶紧转移话题。
写你的历史教材观?
是爱情小说。
你也写那种东西?
是突然之间的灵感。
她诡谲地笑着,我预感到什么了。再听那些浅薄家伙的挖苦时,我就回击了,只一句话就从此堵上了他们的嘴巴:Iloveher。我冷冷地看着他们,淡淡地说。
我们就这样顺利且迅速地进入恋爱状态,和中学历史课本上的历史进程一样,简单明了,让人喜欢。
我只有母亲。下岗了,现在是清洁工。她忽然地说。
劳动最光荣。我说。
你会看不起我吗?
我怎么敢看不起一个即将获得硕士学位的研究生?
嗯。你不敢。你呢?
什么?
你的父母。
他们不值一提。
我希望你提一提。
我爸在一家国营企业工作,我妈也在一家国营企业工作。
什么工作?
管理工作。嗯,具体地说,他们一个是局长。另一个也是局长。
唔。她撇头看着前面。那里除了几棵树一堵墙什么也没有。
你不用自卑,他们都虚伪极了,在那个城市里,没有几个不骂他们的。
谁说我自卑了?我为什么要自卑?我有什么可自卑的?一个纨绔子弟值得我自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