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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她为了谁抽烟（第2页）

炎热的夏季，等来一场清凉的雨，真是一种小幸福。

这场雨，没有电闪，没有雷鸣，更没有雨后美丽的彩虹。但是，却让我喜欢，不是热烈的爱，只是淡淡的喜欢。喜欢它的轻柔，喜欢它的潇潇之声，不张扬，不咆哮，只轻轻地拂去尘埃，带走浮躁，洒落一世清凉，湿润一季恬淡的梦。

撑着伞走过窄窄的博文路，欣赏着道旁绿得发亮的法桐叶子，觉得眼睛也被擦亮了许多。工作一天的疲惫都一点一点地散尽了。慢慢地，那些远去的记忆，在雨幕中一幕一幕**漾开来。

记得小时候，夏天只要雨不大时，总喜欢呆在雨里，任凭妈妈怎么喊都不肯乖乖回去。和一帮丫头片子黄毛小子穿着胶鞋，专门踩水潭子玩，看谁溅起来的水更高。我们还专门给胶鞋里灌满了水，看谁穿着灌满了水的胶鞋跑得更快，还不会把水洒出来。风儿也微笑着赶来了，把我们的欢笑声传遍整个村庄。回到家时衣服总是湿的，身上到处都是泥点子，一双小脚被水泡得煞白煞白的。妈妈总是一边给我换干净的衣服一边骂我，而我却不说话，只是看着她咧着嘴笑个不停。啊，那一个无忧无虑的孩提时代！

再大一些的时候，我上了小学，我开始渴慕一把漂亮的雨伞。记得那时家里穷，买不起雨伞，妈妈就把白色的蛇皮口袋从中间一折，再塞进去一个角，就做成了我们简易的雨衣。那时，看见别的女孩子撑着花花绿绿的雨伞，穿着漂亮的裙子走在街上，心里是那么渴慕。我想，等我长大了一定要买一把最漂亮最漂亮的雨伞，然后高高地昂起头，得意地走在人群里。那个梦啊，一做就是三四年！

十六岁的时候，我依旧喜欢着雨。独自走在雨中，看着路边过往的男子为自己心爱的女子撑着伞，心中慢慢升起一个粉色的梦。梦里，他为我撑起一把伞，挡着风雨，与我牵手走过朝朝暮暮，走过春夏秋冬，走过长长的一生。那时的雨，在我心中，有二分哀愁，六分期盼，还有二分兴奋与忐忑不安。

多年过去了。如今，我长大了，我不再淘气地踩水潭子，不再去雨里奔跑，只是静静地撑一把伞走在雨中，小心地绕开水潭子踮着脚走路，惟恐泥点子弄脏我的衣服。当然，偶尔我也会在细雨中享受一下淋雨的清凉。偶尔想起那些孩提时一起玩耍的小伙伴们，总会在心里默念一句，他们如今又去了哪里？

如今，不但如愿地有了漂亮的雨伞，还有了遮阳伞，更有了为我撑伞的他。但他却只肯在雨小的时候与我共撑一把伞，雨大的时候他坚持两人各自撑起一把伞。我笑他不够浪漫，他却说，傻丫头，浪漫？浪漫了可就要淋湿半边身子了。但是不管怎样，年少的梦也算一一实现了。然而一切却显得那样平淡，那样理所当然，虽然曾经的那份盼望的心情还清晰地记得，却全然没有愿望实现时的那份狂喜和骄傲。

今天，漫步雨中，才体会到：原来，美丽的只是那个编织梦想的过程，那份等待的心情，还有多年后那份悠长的回忆。得到，并不意味着能兑现当初所期许的快乐；失去，也总是伴随着成熟所给予的补偿。原来，得失之间，是那样的对等。

趴在窗边的美人

他原本梦想做一名导游，可命运却阴差阳错地让他当上了邮差。

几年后，年轻人很快厌倦了这份工作。因为，他每天都要骑着自行车来回奔波于枯燥乏味的城乡线上。日子一天抄袭一天地度过，他认为，这样没有新意的生活真是太可怕了!尤其是当他看到导游们坐上大巴开向旅游景点的时候，他简直要抓狂了!终于有一天，他毅然决定，送完最后一趟信就去向领导辞职。

那天是个晴天，他一早就送完了城市的信，接着风风火火地往乡下赶。然而，就在他路过郊区的时候，却无意中发现了公路旁边有一座青砖白墙的瓦房，瓦房盖得并不华美，但很有特点：窗户很大。也正是透过这扇窗户，让他首度发现了趴在窗边的女人。她柳眉凤眼，眼波含春带露，且笑容可掬地望着他。他敢说，那是他生平见过的最优雅的女子。一瞬间他惊呆了，暗自惊叹如此偏僻的郊区，竟然藏着这般貌美的女子，自己平常怎么没有发现呢?也许是自己太累，看花了眼?但是，当他再次回过头去看时，依然是相同的情景：青砖白墙、曼妙女子含着笑挥手，山水画一样缥缈在他凝滞的视线里，瞬间又随着那女人的笑容，涟漪一般漾开……他这才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女人不是童话中的人物，是现实的客观存在。

鬼使神差般，他竟然撕毁了辞呈，再也没有出现辞职的念头!渐渐地，他不再厌恶单调的邮差生活，因为投递迅速无误，还多次受到领导表扬，这使得他的工作劲头越来越足。

他的转变，谁都解释不清，只有他自己最明白——他之所以如此迅捷，正是为了到达那座青砖白墙的房子，与美丽女人见上一面，领受一下那充溢着无限希望的笑容，哪怕只有短暂的几秒钟!

他曾经不止一次地揣度着那个女子的身世，每一次他都觉得自己滑稽可笑。想这些干什么呢?自己已经有妻子，还有了一个活蹦乱跳的儿子，这样对另外一个女人花心思，太不道德了!但是，他的思绪转瞬又被那窗口里的女子所侵占。他想，为什么没有一封信寄往那扇窗口呢?如果那样，他岂不是可以近距离地接触她了吗?那女人一定有着迷人的身段，银铃般的笑声……此时此刻，他的梦想不再是当导游，而转变成了邮差，能够替窗口里的女人送一封信的邮差!

但是，命运偏偏又在这个时候跟他开了个玩笑。由于他工作积极，业绩突出，很快被领导提拔为邮政所里的分拣员。按理说，这份工作告别了奔波和劳碌，他应该高兴，但是，他却说什么也高兴不起来。因为从此，就要和那个女人告别了。而他，还没有来得及和她说一句话呢。

那天，他借故体验生活，顶替了一个熟稔的邮差去送信。这次的信件可不比往常，因为，在诸多信件当中，终于有了那窗口里的女人的一封。这一封信不是来自别人，正是来自他本人。他奋战了两个昼夜，终于给那女人写好了一封信，信间并没有写别的，唯有感谢，感谢那女人阳光一般的笑容改变了他的生活。当然，也用了不少篇幅来夸赞那女人的美丽。这封信，费尽了他生平所学过的所有美丽词藻。

那天，他用了平时两倍的速度才来到了女人的房子前，他发现了久违的情景：窗口里，那女人依然笑容可掬。他停稳车，迫不及待地敲响那扇门。门“吱呀”一声开了，开门的是一位老妇人。老妇人一边兴奋地把他迎了进去，一边冲着里屋喊：“闺女，果然来信了!”

“太好了!”他分明听出是那女人的声音，心仪已久的女人的声音果然像银铃一般，他感觉浑身战栗。但是，当他循声望去的时候，他惊呆了，原来，他所极力地搜寻着的那个女人，重写他生命的女人。一个让他魂牵梦萦的美丽女人，竟然是一个没有下肢的残疾人!那女人欣喜地半趴在窗口前的椅子上。两条空空的裤管在椅子下端飘**。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他怅然若失，留下信便走了。几天以后，他也收到了一封信，来自那女人，信上说——

尊敬的先生，感谢您的来信!是您的信让我明白了我的存在还有那么大的意义。您说是我激励了您，改变了您的生活。其实，我应该感谢您才对!

我的丈夫是一个结实帅气的小伙子，他是一个扳道工。我们原本拥有幸福的生活，经常在轨道上漫步……一场交如其来的灾难夺去了他的生命，也让我失去了双腿，我当时也想随他而去，但他临终前告诉我，在城市的郊区盖一座房子，是他一生的梦想，他说，他会给我来信，让邮差捎来他远方的灵魂。为了不让这个灵魂负疚和担心，我时刻准备着，穿最漂亮的衣服，准备精致的妆容，对每一个人微笑，尤其是看到你们邮差，我就更加高兴。所以，在一定意义上，是你们带给了我生的气息，活下去的勇气，感谢你的到来，我会更加乐观地活下去……

他看到这里，泪水早已经模糊了字迹。他露出了会心的笑容，这笑容像极了那窗口里的女人。

她为了谁抽烟

这一生……你可能会遇到许多喜欢你的人，但是，你可能永远都遇不到一个，你真正爱的人。所以，一旦遇到了…一定要好好的把握！

抽烟多年，他始终没戒。只好背着她偷偷地抽。她也一只眼睛睁，一只眼睛闭，装作不知道。忍耐不下时，就会发些牢骚。

“抽烟好吗？”她皱着眉头看他。

“不好。但我又没办法不抽。”

“我和烟，你要哪个？”

“都要，你对我不好，但我又没办法不爱。”

记得刚认识他时，他抽烟就抽得很凶。闲来没事，会夹根烟在食指和中指之间。通宵赶报告时更不用说，简直像参加了什么抽烟比赛。她常因他的烟，而咳得撕心裂肺。在一起之后，他才稍微收敛了些。

遇到朋友聚会时，他总会半途离席，鬼鬼祟祟借故到洗手间去抽烟。结果一次因为浑身的异味，引来了大家的侧目，她气得跟他大吵了一顿，冷战了三天才和好。或者一个风高气爽，满月高挂的星夜，两人本来应该好好享受着浪漫的时刻，正当她靠在他怀里的时候，他忽然不说话了。

“怎么那么安静了？”他低头望着她沉默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