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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转身后的我们（第3页）

“为什么？”唯儿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悠悠地问，“你不再爱我了吗？”

“你需要有你自己的生活了。”枫说，“这次正好是个机会。从国外回来我也要换个工作环境。我们分开对彼此都好。”

“这个是你最后的决定吗？”唯儿问。声音细若游丝。

“其实我一直觉得对不起你。”枫说，“你是我的患者。为你治病是我的职责。我不应该对你像现在这样。”

“可是，我是自己主动送给你的。”唯儿说，“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是我的亲人。如果你离开我了。我会孤独死的。”

“怎么会呢。”枫说，“你这么漂亮，这么有气质。喜欢你的男孩子很多的。你会找到你的幸福的。”

吗？”唯儿问，“可是，离开你我怎么会幸福呢？”

“一年的时间，我们不再见面。你很快就会忘记我的。”枫最后说，他望着满眼泪水的唯儿，“尝试着过没有我的生活。尝试着这个世界上没有我的生活。好吗？”

可是。可是。枫只不过是生活在了另外一个国度，甚至都没有从这个地球上消失掉啊。唯儿想着。心里却说，那就尝试着过这个世界上没有他的生活吧。

小言就频繁地出现在她的生活中。她从来不带小言到她的住所。他们在除了她房间的任何地方都可以见面。有时小言也提出到她家坐坐，总被她无情地拒绝。那个地方，只属于枫，除了枫，没有任何一个男人有资格进入。她这么想着。

她发现了小言身上的许多优点。这个跟自己年龄相仿的男孩子，除了外表可人，其他方面也挑不出太多的问题。他爱唯儿，处处为她着想。但是，虽然知道小言是个好男孩儿，唯儿仍然没有办法将所有的爱都倾注在他身上，甚至，不肯表示出来。有时，她承受着他对她的好，就对自己说，“如果在认识枫之前就认识他，也许很好呢。”

“怀疑你是不是喜欢我。”小言有时说，有些沉郁地望着唯儿，“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不知道你是否真爱我。”

“你不喜欢我，可以离开我。”唯儿就说，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不要揣摩我。”

“我不管你以前爱过谁。我希望你现在好好爱我。”小言说，“我以结婚为前提与你认真地交往。你呢？”

“我没有亲人了。”唯儿却说，“没有人为我结婚不结婚操心。”

这个时候，小言就把她紧紧地拥在怀里。他知道唯儿父母的去世对她的打击太大了，所以才有了很多似乎不合情理的心情和做法。但是，他是真爱她。不明就里地爱她。他相信，有了他的爱，她的心病会慢慢消除掉，终会有一天，会全身心地投入到他的怀抱中。

他将唯儿做为生活的重心来关照。而在他的悉心照顾中，唯儿的心也慢慢地融化。她躺在他的身边，静静地嗅着他身上好闻的气息，开始也能安心地睡去。她不再抗拒他伸到她胸前的双手，也不再躲避他温柔的吻。但她始终坚持着最后一道防线，除了枫，她还是不能容许其他人贸然地侵犯。

而这最后的抵抗，在小言看来，却是他最为敬重的一点。虽然唯儿看起来很冷漠，但她的嘴唇是柔软的，她的手指是温热的。她开始向他慢慢地靠近，即使她坚持着最后一道防线又有什么关系呢？如果她肯嫁给他，他将有一辈子的时光与她一起度过。所以，他并不着急。

半年过去后，小言正式向唯儿求婚。唯儿当时没有答应，说要再考虑一下，其实在内心深处，她还惦记着枫。他什么时候回来？如果他回来了，我真的能保证不再见他吗？

“不能！”她在心里呐喊着。然后就开始默默地哭泣。她为什么那么爱枫？她为什么总是没有办法离开枫！这样一个痛楚的心情，难道可以带到一个即将产生的婚姻中吗？

可是，她对小言真的没有爱吗？她抚着自己的心口，问自己。有吗？应该有吧。可是，那个叫枫的男人，为什么还是会时时出现在她的心口，像尖刀一样一点一点地挖着她的心呢？

终于，她还是答应了小言的婚事。那一天清晨，当她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她看见窗外蓝天一片，她朦胧地望着一片白云，那片白云竟慢慢转化成了小言的模样，向着她温柔而快乐地微笑。她突然想着，如果有一天她嫁给了小言，那么每天早晨，她就会真的看见那个温暖的笑容了吧？那个有着笑靥的面孔突然变得异常的亲切和可爱，让她忍不住地想伸手抚摩。她打了小言的电话。

婚礼定于在春暖花开的季节举行。小言的爸爸妈妈对唯儿都很满意，尤其在听说她的父母的遭遇后更加疼爱她。有两个月，唯儿沉浸在久违的家庭的温暖氛围中，似乎将所有的过往都忘记了。她感到从来没有过的轻松和快乐。她庆幸自己的选择是对的。她决定忘掉一切，开始新的生活。

但在举行婚礼的前夕，她居然鬼使神差地来到了枫的医院。她想跟以往做最后的告别。她知道枫并不在医院，因为距离他回到国内的时间还有一个多月，但是，在那个熟悉的门诊室的门前，她居然看到了枫熟悉的脸。他正给一位患者看病，他的面容白皙，神情亲切，不住地问着患者什么问题。他没有望向门外，只是专注着自己的事情，他想不到，站在门外的一个故人居然泪流满面。

唯儿打通了枫的电话。从他走了之后，她没有再打他的电话。本来她希望永远都不再打他的电话，但是，现在，她还是控制不住地打了他的电话。

“我要结婚了。”她说。

“恭喜你。”那边的人淡淡地说。听不出什么情绪。

“其实你一直没有到阿联酋吧？”她问。

“去了。只不过早回来了半年。”

“回来也不联系我。”

“不是说好了不再见面了吗？”

“那为什么接我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