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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第1页)

第十四章

用剃刀砍树

且说有一新任知县,颇通政事文墨,也工于心计。莅惠不久,便访知惠北一带以陈赈赐为首的一班乡绅,左右乡间讼务纠纷诸般,很不把历任县太爷放在眼里。新知县心里明白,自己欲于此县立足,须给这班人一点厉害看看,尤其是陈赈赐。

于是,新太爷便大放红帖,尽数邀集惠北乡绅人士往会县衙。新太爷有请,赈赐倒也不敢怠慢,早早就赶赴县城。

以往新任知县邀集乡绅聚会,县太爷总要屈尊奉迎,以示亲近贤达之意。可这天却大异往常,时近晌午,却迟迟不见县太爷露面。众人先是忐忑,后是窝火,不知县太爷耍啥把戏。许久,方见县太爷轻摇蕉扇姗姗而来。他同众人作揖,稍作寒暄,便把众人引入大厅。

大厅里摆着数张八仙大桌,桌面杯盏筷碟齐全。待众人落座之后,方有一班衙役给每席端上一大盘烧鸡,那烧鸡烧得怪:一副空壳,爪子及翅膀俱在,却少了鸡头,只留一截鸡脖蔫蔫缩着。众人一时全给愣住了,懵懵懂懂不知所措。县太爷得意地捋着八字胡,两道目光扫来扫去。赈赐却是镇定自若,他素来聪颖,已觉察知县用意,静等知县再往下变把戏。

知县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朝众人拱拱手,说:“某人不才,得临贵县办差,深感幸甚。往后若有疏忽和打搅处,万望诸位海涵。”他顿了顿,执筷招呼道:“诸位远来劳苦,随便吃点呀?”说完,一双筷子把盘中烧鸡搅过来捣过去,猛作一副惊讶之状:“头呢头呢,头在何处??”这里“头”字一语双关,既指鸡头,又指乡绅中为首之人。众人大眼望小眼,无人应声。

这时赈赐从容离座,也拿起筷子伸过去,把知县那只烧鸡一搅竟搅落到桌面上来,佯装成极愤慨之状:“肝呢肝呢,肝在何处??”(闽南方言“肝”与“官”谐音)。众人一下子都从中悟出了奥妙,禁不住笑出声来。那知县碰了大钉子,一张脸由红而青而白,那般尴尬之状实在难看。一顿午宴也就这样不欢而散。

这知县倒是见过场面的,经午宴之“斗”,虽减了几分傲气,可还是不信斗不过陈赈赐。时值盛夏,中午燥热异常。茶毕,知县把众人领到衙门前一棵粗大的老榕树下,唤差役取来一把剃刀,慢悠悠地说:“老榕阻塞衙前,有碍观瞻,某人欲砍去它,今用剃刀一把,诸位中可有奋勇者,为本县砍了它。”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新太爷又玩什么名堂了,都愣愣而立不知所措。只有赈赐心里明白:县官把自己比作大树,把一班乡绅比作剃刀。剃刀怎能砍得下大树呢?也罢,赈赐看看火候已到,他把手中扇子一掷,上前接过剃刀,先对着大树立下了马步,作欲奋力挥砍之状,口里“嘘嘘”连声,脚步也由缓而疾,绕着大树转起圈来。众人让他的滑稽相逗得捧腹大笑。知县一时也给闹迷糊了,直瞪着眼问:“赈赐兄,怎不下刀呀,绕着圈子何用?”

“找缝?”赈赐这才立定身子,扫了一眼众人,再紧盯知县,“找缝呀,树是大,剃刀实小。但只要让我找得小小一缝,一刀撬起,何愁大树不倒?老爷信不?”

“哦,哦。”知县张着口,答不出下文来。

官“管”黎民,而黎民百姓百耳百目百口,能无眈视官者?官虽属大树,民间当不乏握剃刀者。赈赐之诫,不失为后世为官者鉴。

逼奸商分衣

眼看年关就快到了,赈赐却一寸布头不曾剪得,素来温顺的老婆,这些天来也忍不住地唠叨埋怨:“赈赐赈赐,你名声外响,却连自家人都无法福荫……”

赈赐给絮叨得烦了,就诙谐地双手一摊,哈哈一笑:“自家人?我还要福荫一村人呢?你都要些啥,说啊?”

“还要什么,有身新衣裤穿吗??”

“只这?”赈赐满不在乎,“我还以为你是讨天顶的月亮呢?单是新衣服还不容易,明天保有?”

“明天?”老婆苦笑着不敢相信。

第二天,天气很冷,赈赐起床后却把**脱掉,只套了件长衫,便出门去了。

再说当时的南埔街开有几家布店,其中一店店主系为富不仁的奸商,专会欺诈过路生客。赈赐就径直来到了这家店里。

店主和伙计见赈赐光临,便热情地让座沏茶。赈赐说明了来意,要伙计把上好的成衣搬来让他挑拣。伙计应诺照办,又忙着关照别的顾客去了。

这里,赈赐把一叠衣裤摊在桌上,一件一件,慢腾腾地比比划划,挑了一件穿上又换下,再挑另一件穿了。旋又换下,就是没有挑中合适的。店主伙计虽不耐烦,却也不敢口出怨言。折腾了好一阵子,赈赐才把那弄乱的一大堆成衣捧还:“没有合适的,就不买了。”说罢转身就走。里面店伙计一点件数,发现少了一件,便追到街上拦住了赈赐:“你拿走了一件,怎忘了付钱?”

“没啊没啊?”赈赐立定脚,摊摊双手。

那店伙计弯下身把赈赐的长衫一扯,发现了他穿在里面的裤子,便惊喜地喊了起来:“还说没有?这是什么?这这?这件便是。”

“没啊?是我穿着来的啊?”赈赐作出惊讶和委屈的样子,“平白无故,你出口诬人?这如何了得?如何了得……”

这时,店主也闻声赶了出来,双方互不相让,争执开了。一时间街上行人层层围睹。

看看围的人多了,赈赐就干脆把长衫撩起,又解开裤带,对着众人提高嗓门:“让众人瞅个明白,就穿一件哟。我陈赈赐出门会没穿裤吗?没穿裤能上街吗?做贼,能随便诬陷的吗?”赈赐立时发作,当胸一把揪住店主:“这地头不是评理的所在?走走,我同你见官,让官府判个是非曲直?——走,见官去?”

一听要见官,那店主顿时慌了,心想:一来陈赈赐说得句句在理,二来见官岂是赈赐的对手,况且赈赐岂肯善罢甘休,这要耽误了年关多少生意。于是他好说歹说把赈赐邀到了自家楼上,千认错万认错,赈赐只是不从。

后来经当地头人百般调停,赈赐才勉强答应以下条件:让店主亲自带了衣服,全仑头村不分老少每人一件,并给赈赐家大门披红挂彩,燃放鞭炮以示道歉。这店主万般无奈,吃了哑巴亏,破财又失体面。

知县提尿壶

有一年,峰尾出了一起财主虐奴的人命案子。知县暗中受贿偏袒财主,欲将案子草草了结。只因民怨沸腾,知县这才不得不又到峰尾,再行开棺验尸。据说当时官场有一条规矩:在本县里验尸办案,当天务须回衙,不得外宿。而这知县竟是一呆数日。赈赐闻知此事,一来愤慨,二来手中有了把柄,哪有不管之理,便匆匆赶至峰尾。

寓在刘姓祠堂的知县见赈赐来得突然,事属蹊跷,一颗心吊上喉头,忐忑不安,赶忙整冠下阶相迎。赈赐也不谦让,大大方方居上首坐了。他毫不理会知县的寒暄试探,只是瞪着眼四下睃巡,把整个祠堂细细打量一番,摇头晃脑,显出惊讶异常之状,口里喃喃念叨:“哦,县堂建在峰尾;哦哦,县堂建在峰尾了……”

知县这才恍然大悟,便越发慌张了。他知晓赈赐来者不善,这事让他张扬出去,案情闹大了,头顶乌纱也将不保。于是,便百般奉承,殷勤款待,赈赐只是不予理睬。眼看日落西山,天色将暮,赈赐佯推家中有事,起身便要告辞。这县官哪里肯放,苦苦相留,说今晚定要与赈赐同宿一床,好叙曲直。盛情难却,赈赐也就应允了。

入夜,赈赐只推说远途劳顿,早早上床歇了,任凭知县说长道短,他只是哼哼,并不多言。约至五更赈赐醒来,见知县正提着尿壶小解,他翻身坐立,示意亦要小解。知县巴不得有献殷勤处,也就顾不得许多了,顺手把尿壶递与赈赐。赈赐小解毕,又把尿壶递回,让知县接了放回床下。

赈赐当即告辞要回,知县假意挽留几句后,便摸出一包银两,捧与赈赐:“下官素知兄台清寒,几两碎银不成敬意。”赈赐不客气地接了。

须臾,天色已亮,赈赐披衣下床,推开窗户,深深呼了一口气,把银包一掖疯疯癫癫地推门而出,放声叫开:“哈哈,县尊替我提尿壶?提尿壶了还给银两?哈哈,县尊替我提尿壶?哈哈?提尿壶……”

哎呀,这还了得?县官违了官场规矩外宿,已留把柄;又贵为一县之尊,竟替一乡间布衣手提尿壶,且送礼堵口,成何体统?如若传开,该如何收场?知县顿时恐慌万状,忙死死拽住赈赐,苦苦相求:“贤士且罢?本县纵有万千不是,乞望明言,以纠往咎。乞望贤士高抬贵手,不予张扬,本官感激不尽……”

看看火候差不多,赈赐也不愿把事情弄得过僵,便顺水推舟:“赈赐乃一介山野村人,何来高抬贵手。不过,也望县尊从今往后,多抚恤百姓,爱民如子,逢案秉公处理,小民也就幸甚了。”知县诺诺不敢有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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