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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3页）

木姐珠和斗安珠是羌人信奉的男女始祖，关于他们的故事，以神话和史诗两种形式在羌族地区广为流传，家喻户晓。

古时候，天底下有座山是和天连在一起的。地上的人可以爬到天上去，天上的人可以跑到地上来。

有一回，天神的么女子木姐珠到地上来耍，耍着耍着，一只老虎就想吃她，把木姐珠吓得惊叫唤。

正在林子头放羊子的猴毛娃斗安珠听到有人在喊救命，就跑起来看，老远看到一条老虎想吃一个漂亮的女娃子，就举起棒棒冲过去跟老虎打起来了。打了半天，把老虎打死了。

木姐珠问猴毛娃叫啥名字，猴毛娃说：“我是放羊子的斗安珠。”这个时候，天也黑了，木姐珠就不想回天上去了，要跟斗安珠成亲。斗安珠没办法，只好送她回天上去。

到了天上，天神看到么女子引了一个猴毛娃回来，心头就不高兴。

木姐珠对她爸爸说：“我在地上遇到老虎来吃我，要不是斗安珠救我，我哪里还见得到您啊？”天神没理她。她又说：“爸爸，我要跟救我的人成亲。”

天神气冲冲地说：“要得嘛，你喊他明天去给我砍九十九座山的树，我就答应你们成亲。”木姐珠答应了。

斗安珠心想，我一个人一天咋砍得完九十九座山的树呢？木姐珠对他说：“我们想办法嘛。”晚黑间，木姐珠就去找风神帮忙，风神答应了。第二天，风神昏天黑地吹了一阵大风，把九十九座山的树齐整整地吹断完了。木姐珠去对天神说：“斗安珠一晚上就把九十九座山的树砍完了。”天神不信，跑去一看，九十九座山的树硬是齐整整地一下子砍完了。天神又说：“你喊斗安珠明天用火把这九十九座山给我烧光，我就答应你们成亲。”木姐珠还是答应了。到了晚黑间，木姐珠又去找火神帮忙。

火神答应了。第二天，斗安珠还在砍了树的山里头睡磕睡，火神就一阵大火烧起。斗安珠没跑赢，把身上的猴毛一下子烧得溜光，变成了一个漂亮的小伙子。木姐珠看到斗安珠变成了一个漂亮的小伙子，喜欢得不得了，拉起斗安珠就去找天神。天神说：“你在一天之内把九十九座山给我种成玉米，我就答应你们成亲。”木姐珠还是答应了。晚黑间，木姐珠就去找雨神帮忙。雨神就把玉米种和到雨里头，晚黑间下雨的时候，就均均匀匀地下到九十九座山上。天神没办法，只好答应他们成亲。

回地上那天，天神把五谷杂粮和猪啊鸡啊这些东西，交给木姐珠带回地上。哪晓得在回来的路上漏了些，跑了些，就变成了草和野物。木姐珠和斗安珠刚刚才走下天地相连那座山，天神就用刀把那座山砍成了两半块。从那以后，地上就有了很多很多的人，地上的人再也爬不到天上去了。

雷公精

有一个青年人叫酉二哥，从小死了爹妈。他为了活下去，每天都到万山林中去拣干柴来卖，买回些干粮，和着野菜充饥。他就这样，一天一天地慢慢长大了。

在酉二哥经常去拣柴的那座深山中，住着一个雷公精（注：蜈蚣精）。她看见酉二哥过着贫苦的生活，人又很勤劳、机灵，很爱慕他，决心帮助他。

有一天，雷公精看见酉二哥进山砍柴来了，就变成一个漂漂亮亮的女子，过去招呼酉二哥：“酉二哥，你天天拣柴，家头烧得了好多哟？”酉二哥说；“妹妹你不晓得哟，我从小没爹妈，只有拣柴卖了求生活。”女子问：“酉二哥，你家在哪里？”“我没得家。”“哪个给你煮饭洗衣哟？”酉二哥答道：“都是我自己。”女子又说：“酉二哥，我也是孤身一个女子，我来帮你煮饭洗衣服。”酉二哥说；“我自己都养不了，哪还能要你去帮我哟。”女子一边说话，一边帮酉二哥拣柴，从早上说到下午，酉二哥没得法了，才松口答应让女子和他一起去。

两人一起下了山，把柴挑到街上卖了，去换了点米，酉二哥就领着女子来到路边搭的一个烂棚棚中。里面有一床烂席子，烂蓑衣，屋角角的石头上放着一个钵钵。酉二哥就把米倒在里面煮，一会儿，饭煮好了，酉二哥就端给女子吃，女子又推给酉二哥。酉二哥说：“你吃了剩的，我再吃，要尽我的肚子吃，就没得你的了。”女子只得拿了筷子夹了几筷，吃了一点，然后端给酉二哥。酉二哥狼吞虎咽地把剩的都吃了。

晚上，两个人都不肯睡一张床。女子就放了一把磕睡虫，一会儿，酉二哥就倒在席子上睡了。酉二哥一睡，女子就找来四面八方的木匠石匠，一晚上砍了树，叮叮咚咚地就把新房子立了起来，又把酉二哥抬进新房里。天亮了，女子把磕睡虫收了。酉二哥醒来一看，睡在一间新崭崭的大房子里，新铺新盖新帐子。酉二哥想：这莫不是在做梦？女子晓得他心头很奇怪，就对他说：“这是我的妈妈死时留给我的新房子，往后我们就住在这里。”酉二哥出去一看，当门是一湾大田，心头真是高兴。

从那以后，酉二哥种田，女子在屋头做饭、喂猪、缝衣、做鞋。一年后，他们养了一个儿子，一家三口和和睦睦地过日子。

哪晓得，这天酉二哥正在田头打谷子，有个阴阳先生路过，喊他：“那个种田佬，你来我给你算个命。”酉二哥忙得不理他，阴阳先生便下田来拉住酉二哥：“你身上有股邪气，想来你屋头一定有个精怪。”酉二哥不信。阴阳先生说：“不信？你这阵回去看。”

酉二哥半信半疑地跑回家，屋头一点声音都没有。他悄悄推开房圈屋一看，唉呀！这可了不得，一根大雷公虫睡在**，碗大的头放在枕头上，腰担在床沿上，尾巴在楼板上拖起。酉二哥吓得腿打闪闪，赶忙往外跑，把看到的一五一十给先生说了。先生说：“你快点去烧锅开水，朝雷公虫脑壳上淋去，千万不要淋尾巴！要不然雷公精不死，你就要背时了。”

酉二哥赶紧到灶房屋，照阴阳先生的话烧了一锅翻滚的水，就提进屋去。他颤颤惊惊地走到床前。手抖得碰到**了。雷公虫动了一下，酉二哥心更慌了，舀起一飘开水，就往雷公虫身上淋。哪晓得雷公虫痛醒了，又变成了那个女子。女子浑身燎泡儿，眼泪汪汪地对酉二哥说：“酉二哥呀酉二哥，你上别人的当了！”酉二哥一看害了自己的女人，心头也后悔不及。女子说：“你把娃儿抱给我再看一眼。”酉二哥赶紧把箩筐头的娃儿抱来。女子揭开娃儿的衣服在背上咬了一口，自己就死了。

酉二哥看到女人死了，虽然晓得她是雷公精变的，但想到她平时对自己百般恩爱，心里又恨又痛。就昏了过去。他昏迷中听到女子对他说；“酉二哥，要是你还记得我们夫妻的情分，就把我的尸骨拿去倒在东山的林盘中间埋好，不要让人家鸡扒狗咬的，日后，我还来投身报答你。”酉二哥醒了，就照女子说的，把她的尸骨埋在东山的林盘中间，高高地垒了个坟。

不久，东山下陈家坡的陈秀才家生了一个姑娘，下地就晓得说，三天就晓得吃，十天就晓得走。没过几年就长成了一个大姑娘。

再说酉二哥边做边养儿子，十年过去了，这儿子小小年纪，就能诗善文，先生都称他“小秀才”。有一天，陈秀才家请客去做诗喝酒，也请了小秀才，酉二哥也陪着儿子去做客。

到晚饭时，客人们你推我让，说哪些该坐上席，哪些该坐侧边，哪些该坐下头。小秀才也不讲礼，就跑到上席去坐起了。陈家那姑娘说：“娃呀娃，你下来提壶，等老娘坐上席来喝杯酒。”把小秀才气得不得了，就说；“别人都叫我小秀才，你一个女子怎么‘娃呀娃’的叫我！”他把眼睛鼓起，硬是不服气。那姑娘一看就说；“娃呀，你还不服气，你把衣服撩开，让大家看看，你背上有—‘秀才’两个字，那还是我咬的。”娃儿把衣服一撩开，背上硬是有规规矩矩的两个字——“秀才”。酉二哥在旁边见了，心头啥子都明白了。

不久，酉二哥就请媒人去下聘，把陈秀才的姑娘娶回家，一家又团圆了。

弟弟的一幅画

有两兄弟，哥哥狠心贪财，弟弟心地善良。两兄弟无法一起生活，只好分家各过各的日子。分家时，弟弟说：“我只要一幅画，其他东西都归你。”心贪的哥哥简直嘴都笑大了。弟弟卷起一幅古装戏的画，咬紧牙巴就出门了。

到了晚上，他无家可归，只好进火葬坟里过夜。这个时候，一个和尚路过，好奇地问他在火葬坟里干啥？他想了想说：“我在这里收拾妖怪。”和尚急忙说：“我们庙里的一间房子里出了妖怪，好久都没人敢住，你能帮我们收拾掉妖怪，一定感恩不尽。”他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了。

他同和尚来到庙子里，大家把他送进那间有妖怪的房子里去。他为了给自家壮胆，就把那幅画贴在正面墙上，想通过看画来稳住恐惧的心情。半夜时候，果然屋角有嗦嗦的响声，他掉头一看，一个黑影子在地上爬。他麻起胆子跳起来，两脚使劲地朝黑影子踩下去。原来，黑影子是一条大蛇，被踩在头上踩死了，嘴里吐出颗珠子。他把珠子装进包包，用那幅画当被子盖在身上就睡了。

第二天，庙里的和尚们见无动静，以为他被妖怪吃了，都跑进屋来看。一看他睡得正香，就喊醒他问：“妖怪收拾了没有？”他轻松地说：“收拾了，在那里哩。”众和尚调头一看，是一根死硬了的大蛇。随后，谢了他许多银子。

后来，他无意中掏出珠子来玩，谁知珠子和画一对照，画上的乐器和人都发出了很动听的声音，就像戏台子上演真戏一样。

这声音很快就被东海龙王爷听见了，龙王正当生日，就派出龟兵虾将请他进宫唱戏。他到龙宫后，又用那幅画和珠子唱了一百天的戏。一天，龙宫的把门将官对他说：“如果龙王谢你，你就要他的一只长颈瓶子，其他的东西都不要！”临走时，龙王谢他很多礼物，他不要，他就照把门将军的话说了。龙王开初不愿意，最后还是把长颈瓶给了他。

出龙宫后，他想，到哪里去安身呢？怪哩，手中的长瓶子动了一下，面前就出现了一座楼房，有菜园和禽舍。他跑进楼房，把长颈瓶放在桌子上。刚感到肚子饿，桌子上就摆满了酒肉。吃饱饭，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烂衣、烂裤，长颈瓶子又一动，几套崭新的衣服又摆在眼前。

这下，有住有吃有穿，啥都不想了。这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白胡子老头来找他，说他现在身边的两件宝，就是宝瓶和宝珠，只让他保留一样。

醒来后，他反复想：有吃有穿就够了，光为自家，活起多没意思啊！于是，他决定保留那珠子。

天亮以后，他把长颈瓶子投进东海，还给了龙王。他依旧怀揣珠子，手拿画卷，到穷苦人的家里，用珠子和画对照，为穷苦人唱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