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睡醒哭,哭醒睡。不知道过了多久,多久。
那天晚上,我突然坐起身来。走到桌前,看着日历。
我笑了,一个多月来我笑了,因为我发现今天是我的生日。
我十五岁的生日。
一股想见李华成的感觉突然窜起,我觉得自己再也无法控制了,我整理好自己。在凌晨一点的时候,逃出了家门。
我真笨,一个月来就只知道哭,完全没想到要逃。
招了辆出租车,我去了一家李华成曾经带我去过的刺青店。
踏出了刺青店已经凌晨两点多了,我没有头绪地走着。
我想见他,却不知道他在哪里。
我不知道他家在哪里,我发现我什么都不知道。
两台呼啸而过的机车在我身边停住,车上的人走下来:“妹妹……要不要去玩?”
他一愣,又露出痞子笑容:“中正路啊,刚开始没多久,要不要去?我载你!”
“好!”我二话不说地跨上他的车,我知道,李华成一定在那里。
伦哥,载我的人,其实人不错,他边骑车边问:“你要去找谁?没人的话,就让我载。”我知道他们飙车的时候习惯载个女生在后头炫耀。
“今晚很多人吗?”
“很多啊!火龙车队跟青虎车队今晚连起来飙,一两百台有吧!你找的人是哪队的?”
我不知道李华成是在哪一队,我没听他说过。只好摇摇头。
很快地到了中正路,伦哥看了一眼手表,“应该再有五分钟车队就会到了,你路边站点,免得被碾死!”他点根烟说着:“你脸色怎么那么不好?不会挂了吧?”
我没有注意他的话,只是眼睛盯着前方看,果然不久,一堆迷迷蒙蒙的车灯在远方出现,接着是渐渐传来的车声。才一眨眼,几十台车子就呼啸而过。
那么多,我去哪找他?
一咬牙,我冲到路中间,想看清楚每台车子。
伦哥大叫一声想把我拉回来,已经来不及。
我听见叫骂声,刹车声,还有撞车的声音,在我耳边想起。
我只是张大眼睛想看李华成在哪里,可是我却看不到,除了车灯我看不到什么。
突然一台车子急速刹车停在我前面,车身一斜,压着地面笔直地向我冲过来,在离我一公尺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住。只见滚了两圈的骑士站了起来,摔掉手上的安全帽,气冲冲地向我走过来“干!你找死?他妈的挡在那儿——小雏菊?”
等我闭起眼睛准备接收他那怒气冲天的一拳,他突然叫出我的名字。
我睁眼一看,居然是欧景易,他摔得鼻青脸肿,整只手都流着血,我颤抖地说:“对…对不起……”脚一软,我跌坐了下去。
欧景易连忙冲过来扶住我,一边大叫:“call成哥,叫他掉头,快快快!说嫂子在这!”
他这一吼,旁边几台打转的机车都停下来,后面来势汹汹的机车群也都停了下来,把中正路当成停车场。一下子,几百台机车停的停,转圈的转圈,“他……他们怎么都停了?”
欧景易扶着我坐在柏油路上,“废话,一半车队是老大的,大家不停下来看大嫂,不然要干吗?”
“他在……在哪?”我头昏目眩地问着,几天的眼泪,把我全部的体力都榨干了。
“老大的车子早就飙到前面不知到哪里了,喂!小雏菊,你别死啊!你死了,老大会把我们全砍了陪葬的!”他紧张地说着。
我闭上眼睛,只觉得好累。想到李华成就要来了,又勉强睁开眼睛。
安静的路上,突然又传出呼呼的车声,接下来一群人嘈杂声:“成哥来了!”
我看着那台像失控的机车撞了过来,在机车还没有全部停下来的时候,车上的人跳了下来,他一手丢了安全帽,帽下是李华成,只见他苍白着脸,向我冲过来。
他的脸好白,是不是病了?
我松开欧景易的手,也朝他奔了过去,只见他喊着:“小雏菊!”
我使尽全力冲了过去,和他扑了个满怀。他气急败坏地说:“你到这来干吗?”
我努力地挤了一个笑容:“我……好想你!”这几个字用尽了我全身的力气,话说完,我全身一软,眼前一黑,就这样扑倒在李华成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