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好家伙!”那职员说,“数额可大着呢。”
“五百到六百万,对不对?”
“对呀。你知道这数额吗?”
“拿的是基督山伯爵大人的收据。”
“你认识这位伯爵吗?”
“而那笔数目,他们给他开立户头,任他在罗马、威尼斯和维也纳提取?”
“一点不错!”那职员喊道,“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啊?”
“我告诉过你,我们事先就得到情报的。”
“那么,你干吗还要来问我啊?”
“为的是确证一下他是不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人。”
“就是他,没错……五百万。挺大的一笔数目吧,庇庇诺?”
“对。”
“我们这辈子也甭想有这么多钱啊。”
“不过至少,”庇庇诺冷静地回答说,“我们早晚也能有个零头吧。”
“嘘!他来了。”
职员又提起笔,庇庇诺拿起念珠。当门打开时,一个在纸上沙沙地写,另一个在喃喃地祷告。邓格拉司满面红光地出现在门口,银行经理亲自送他出来,一直送到大门口。庇庇诺跟在邓格拉司后面出了门。
马车遵约等在门口。向导拉开车门,他们很能干,什么事情都肯做。邓格拉司象一个二十岁的青年似的跳进车子。向导关上门,跳上去坐在车夫旁边。庇庇诺搭在车子后面。
“阁下想去看看圣彼得大教堂吗?”导游问。
“去干吗……?”男爵回答说。
“天哪!去观光啊。”
“我不是到罗马来观光的,”邓格拉司大声说,随后他带着贪婪的笑容低声地对自己说,“我是来提款的。”于是他拍一拍他的皮夹,皮夹里刚才已装进一封信。
“那么阁下要去……?”
“旅馆。”
“派里尼旅馆。”导游对车夫说。这辆马车就像辆私家马车似的疾驶而去。
十分钟过后,男爵回到了旅馆的房间,则在旅馆门外的长凳上坐下来,他与本章开始时提及的那些闲汉之一咬耳说了几句话,后者便立刻顺着通到朱庇特殿的那条路飞一般地奔去。邓格拉司很疲倦了,睡意很浓,所以就上床,把他的皮夹塞在他的枕头底下。庇庇诺闲空无事,便和闲汉们玩骰子,输了三个艾居,然后,为了安慰自己起见,喝了一瓶奥维多酒。
邓格拉司虽然睡得很早,但第二天早晨却醒得很迟,他有五六夜没有睡好了。有时甚至根本没有睡觉的时间。他开胃地吃了他的早餐,然后,正如他所说的,因为对这“不朽之城”的美景并不关心,便吩咐在中午给他备好驿马。但邓格拉司可没有计算到警察局那种麻烦的手续和驿站站长的懒惰。驿马到两点钟才来,去代领护照的向导直到三点钟才到。这一切准备已在派里尼老板的门口引拢一群游手好闲的人。这些人之中当然不会少了那些职业闲汉。男爵得意洋洋地穿过这些看热闹的人,后者为了想得些赏钱,便齐声唤他“大人”。直至那时为止,邓格拉司一向只以被人称为男爵自满,大人这个称呼使他感到有点受宠若惊,便撒了十几个铜板给那群人,那群人为了想再多得十几个铜板,立刻改称他为“殿下”。
“走哪条路啊?”驿车夫用意大利话问。
“去安科纳省的大路。”男爵回答说。
派里尼老板翻译了这一问一答,随即马车就疾驶而去。邓格拉司准备先到威尼斯,在那儿收一部分钱,然后赴维也纳,休息旅途的劳累,他准备在维也纳久住下来,因为他听说那是个寻欢作乐的城市。
马车在罗马城郊刚驶过三里路程,夜色就开始降临了。邓格拉司事先没想到会动身得这么迟,要不然他就不走了。他问车夫还有多少时间才能到下一个城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