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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章 分享(第4页)

“是的,我们的协议是:你去住在马赛,而我则动身到非洲去,在那儿,我将弃绝我已经抛弃的那个姓氏,为我自己取得使用我现在所承受的这个姓氏的权利。”

美茜蒂丝叹了口气。

“嗯!母亲,我昨天已经去应征驻阿尔及利亚的骑兵联队了,”那青年说到这里,便垂低眼睛,感到有点难为情,因为甚至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这种自卑的伟大。我觉得我的身体是我自己的,我有权利可以卖掉它。我昨天去顶替了一个人的位置。我想不到自己能卖到那样多的钱,”那青年人竭力想微笑,“那是说,卖了两千法郎。”

“那么,这一千法郎……?”美茜蒂丝浑身打颤地说。

“是总数的一半,母亲。另外一半在一年内付清。”

美茜蒂丝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表情举眼向天,而眼泪,直到那时为止还被抑制着的,现在在激动之下迸下她的两颊。

“这是用血换来的呀!”她喃喃地说。

“是的,假如我战死的话。”阿尔培笑着说,“但我可以向您保证,妈,我有坚强的意志要保护我的身体,我求生的意志从来不曾象现在这样的坚强。”

“上帝呵!上帝呵!”美茜蒂丝说。

“再说,为什么您以为我一定会给打死呢,母亲!拉摩利萨可曾被杀吗?姜茄尼可曾被杀吗?皮杜可曾被杀吗?摩莱尔,他是我们认识的,可曾被杀吗?想想看,妈,当你看到我穿着一套绣花制服回来的时候,你将多么高兴呀!我宣称:我觉得前途乐观得很,我选择那个联队只是为了名誉。”

美茜蒂丝竭力想笑,但结果是叹了一口气。那个神圣的母亲觉得她不应该只让她的儿子独负牺牲的重担。

“嗯,”阿尔培接着说,“您明白了吧,母亲。我们已经稳稳当当有四千多法郎可以归您用了。靠这四千法郎,您足足可以过两年。”

“你是这么想的吗?”美茜蒂丝说。这句话的口吻是这样的悲哀,所以阿尔培很懂得它真正的意义。他觉得他的心在猛跳,他抓住他母亲的手,温柔地说:“是的,您会活下去的!”

“我会活下去的!”美茜蒂丝喊道,“你不会再走了,是吗,我的孩子?”

“母亲,我还是要走的,”阿尔培用一种平静而坚决的口气说,“您很爱我!决不愿意看见我一无所事地闲**在您的身边,而且,我已经签了约了。”

“按照你的意愿去做吧,我的儿子。我,我会按照上帝的意愿去做的。”

“那不是我的意志,妈,而是理智——是必需。我们不是两个绝望的人吗?生命对你有什么意义?毫无可留恋的。生命对我有什么意义?没有了你,也极少可留恋的了,因为,相信我,要不是为了你,在我怀疑我的父亲,抛弃他的姓氏的那一天,我就不会再活的了。嗯,假如你答应我继续保持希望,我就可以活下去,假如你允许我照顾你未来的康乐,你就可以使我的力量增加一倍。那时,我就去见阿尔及利亚总督,他有一颗高贵的心,而且是一个道地的军人。我将把我悲惨的身世告诉他。我将要求他随时照顾我,假如他能克守他的诺言,对我发生了兴趣,那末,在六个月之内,假若不死,我就是一个军官了。假如我成了一个军官,你的幸福就确定了,因为那时我就有钱够两个人用的了,尤其是,我们将有一个足以自豪的姓氏,因为那是我们自己的姓氏了。假如我被杀了——嗯,那末,妈呀,假如你愿意的话,你也可以死了,而我们的不幸终于也可以结束了。”

“好的,”美茜蒂丝带着高贵而动人的眼神回答说,“你说得有理,我的儿子。让我们向那些注视着我们,等待着按我们的行动来评判我们的人证明,我们至少是值得同情的。”

“别再去想这些悲伤的事情了,亲爱的母亲!”年轻人喊道,“我向您发誓说,我们是……说得更正确些,我们将来是很快乐的。您是一个充满了希望而同时又是乐天安命的女人,我则改变习惯,而且希望能不动情感。一旦到了部队里,我就会有钱,一旦住进邓蒂斯先生的房子,您就会得到安静,让我们奋斗吧,我求求您——让我们奋斗找快乐吧。”

“好的,我们试试吧,我的儿子,因为你是应该活下去,应该得到幸福的。”美茜蒂丝回答说。

“那么,母亲,我们的财产分割就这么定了吧,”年轻人假装着满不在乎的样子说,“我们今天就可以动身。好的,我这就照刚才说的,给您预订位子去。”

“那你呢,我的儿子?”

“我在这儿再住几天,我们必须使自己习惯于分别。我要去弄几封介绍信,还要打听一些关于非洲的消息。我到马赛再来见你。”

“好吧!那就这样,我们走吧!”茜蒂丝一面说,一面披上围巾,她只带出这一条围巾,而碰巧它是一条珍贵的黑色的克什米尔羊毛围巾。阿尔培匆匆地收集好他的文件,拉铃付清他欠房东的三十法郎,伸出手臂让他的母亲挽着,走下楼梯。有一个人走在他的前面,这个人听到一件绸衣服的悉嗦声,便转过头来。“狄布雷!”阿尔培喃喃地说。

“是你,马瑟夫!”那秘书说,当即在楼梯上停住脚步。好奇心战胜了他那想掩饰真面目的愿望,而且,他已被人认出来了。在这个意想不到的地方遇见那个青年,他的不幸事件曾在巴黎轰动一时,这的确是够奇怪的。

“马瑟夫!”狄布雷重复说。随后,他在昏暗的光线下瞧见了马瑟夫夫人还显得很年轻的身材和那块黑面纱。“喔,对不起,”他微微一笑接着说,“我先走了,阿尔培。”

阿尔培知道狄布雷在想什么。“母亲,”他转过脸去对美茜蒂丝说,“这位是内政部秘书狄布雷先生,我以前的一位朋友。”

“什么!以前的!”狄布雷嗫嚅地说,“这是什么意思啊?”

“我这么说,狄布雷先生,”阿尔培接着说,“是因为如今我已经没有朋友,而且也不应该有朋友了。承蒙你还认得我,我很感激,先生。”

狄布雷重新走上两级楼梯,伸出手去跟对方紧紧地握了一下。“请你相信,亲爱的阿尔培,”他尽可能动情地说,“请你相信,我对你遭遇的不幸表示深切的同情,并且愿意尽我所能随时为你效劳。”

“谢谢,先生,”阿尔培笑了笑说,“不过我们虽然遭遇了不幸,却还有钱,不需要人家帮助。而且我们就要离开巴黎了,而在扣除旅途的费用以后,我们还能剩下五千法郎。”

血冲上狄布雷的太阳穴,他的笔记本里夹着一百万呢,他虽然不善于想象,但他不能不想到:这座房子里有两个女人,一个是应该遭受耻辱的,她在她的披风底下带着一百五十万离开,却还觉得穷,另一个是遭受了不公平的打击,但她却崇高地忍受她的不幸,虽然身边只有几块钱,却还觉得很富足。这种对比扰乱了他以前那种殷勤的态度,实例所说明的哲学使他迷惑了。他含糊地说了几句普通的客气话,便奔下楼梯。那天,部里的职员,他的下属受了他一天的气。但当天晚上,他发觉自己已拥有了一座座落在玛德伦大道上的漂亮的房子和一笔每年五万里弗的收入。

第二天,正当狄布雷在签署房契的时候,——那是说,在下午五点钟左右,——马瑟夫夫人亲热地拥抱了一下她的儿子,跨进公共驿车,车门在她进去以后便关上了。这时,在拉费德银行一扇拱形小窗口——每一张写字台之上都是有这样的窗口的——后面,躲着一个人。他看见美茜蒂丝走进驿车,他看见驿车开动,他看见阿尔培退回去。于是,他用手抹一抹他那布满着疑云的额头。“唉!”他叹道,“我抢走了这些可怜的无辜者的幸福,我怎样才能把幸福还给他们呢?上帝帮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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