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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第2页)

胡雪岩就懂得利用他人的智慧为己所用。

阿珠的父亲老张在妻子和儿女的鼓动之下,接受胡雪岩的延聘,回到湖州开丝行。老张本来就是一个老实本分、没有见过什么场面的人,回到湖州既不知道怎么打开局面,也不敢拉开架式,就连胡雪岩几番催促,要他赶紧寻找一间气派宽敞而临街的房子搬家的事,也一拖再拖,直到胡雪岩二下湖州,他们一家还住在地处偏僻深巷的狭窄老屋里。老张不肯搬家,一是考虑搬家是一件麻烦事,需要时日,二来更是因为怕搬家之后,架势拉大了,弄得轰轰烈烈,而自己却照应不来,以后难以收场,因而也下不了决心。胡雪岩就此开导老张,生意上的事,贵在勤、快二字,如今时日已在四月末,离开秤收丝没有几天了,更是要抓紧将该办的事尽快办好,不然就真的要误事了。

胡雪岩之所以把湖州的事宜全权交给老张负责,就在于他相信老张是一个人才,有能力把这事办好。另一方面也是他在用人上一直奉行的又一个重要原则,即放手使用、用而不疑。一般来说,除非是那些必须他拿主意的关系生意前途的重大决策,在其他一些具体的生意事务的运作上,胡雪岩总是放手让手下人去做,绝不随意干预。即使在阜康钱庄开办之初,他认定自己延聘的钱庄档手刘庆生可以料理生意事务之后,也几乎是完全放手让他去做。他只是规定了几条大的原则,诸如只要是帮朝廷的忙,即使亏本的生意也可以做;放款要看对象,不能将款子放给到太平军占领的地方去做生意的商人等等。其他的事情,则全部由刘庆生自己做主。而生丝销洋庄的生意,他也差不多将找买主、谈价钱、签协约等一揽子事务都交给了古应春。

而就识人用人而言,放心放手,实际上也是延揽人才、使对方诚心办事,且充分发挥自己的能力,将事情办得圆满的一个重要前提。生意场上,老板和雇员的关系,当然是“东家”和“伙计”的关系。伙计的主要职责,就是圆满完成东家交给的任务。但这种雇用和被雇用的关系,并不意味着仅仅只是发号施令与遵守服从的关系。伙计只有具备条件能够充分发挥出自己的才干,才可以真正达到用人的目的。不用说,如果用而不能放手,被用的人总是处于一种被动地位,他的能量也就没有办法得以发挥,事实上他也不敢让自己的能量充分发挥。更重要的是,人都需要有一种成就感,即使被雇用时也不例外。而且,越是有能力的人,越是希望能够尽量发挥自己的才干,使自己能够在取得的成就中获得某种心理满足。这样的人,如果不能放心放手地使用,就会让他总觉得自己没有一点能够显示自己的能力的主动性,使他觉得自己根本就无法真正发挥自己的作用,要想留住他诚心为自己办事,事实上也是不可能的。

在这个问题上,最能让胡雪岩自得的,大约要算他对刘不才的使用了。

刘不才本名刘三才,是胡雪岩在湖州娶的二房(也就是妾)芙蓉娘家的亲叔叔。芙蓉娘家祖上本是开药号的,招牌叫做“刘敬德堂”。堂店传到芙蓉父亲一代,经营相当不错,在苏杭一带已经有了相当的名气,也积存了相当厚实的家底。不幸的是,天有不测风云,有一年芙蓉的父亲到四川采购药材,船出三峡时在新滩触礁,落得船毁人亡,一船的贵重药材也漂失无遗。芙蓉的父亲有三兄弟,她的父亲是老大,老二早夭,老三也就是刘三才。芙蓉的父亲遇难,“刘敬德堂”自然落到刘三才的手上。这刘三才本来也是绝顶的聪明,无奈却不学好,从小就是一介纨绔公子,“玩”经无所不通,而且嗜赌如命。芙蓉的祖父在世时对这个小儿子十分宠爱、放任不管,她祖父去世之后,她的父亲自己本就极其忠厚,无力管教这个已经被宠坏了的小弟弟,而且又怕亲友说自己刻薄,所以依然尽量供这个不成器的弟弟挥霍。养成了大少爷脾气自然要改也难,药店到了刘三才手上,一年工夫不到就维持不下去了,清算下来,药店盘给了人家。房子、生材、存货折价还债之后,只找回了三千两银子,而这三千两银子不到一年被他花个精光。先是以典当家具什物为生,后来当无可当,就四处告贷,最后告贷都没有门了,因而落了个“刘不才”的绰号。

胡雪岩娶了芙蓉,也收留了刘不才。原本是要借他手中的几个祖传秘方和他办药店的经验开办药店的,但胡雪岩首次用他却是在赌场上。胡雪岩决定做生丝销洋庄的生意,在垄断市场、控制价格的实际运作过程中要联合丝商大户庞二。这庞二得自家学,生意做得极好。但也是个一等一的玩家,而且也是特别好赌,胡雪岩用刘不才就是用他会赌的“专长”。在胡雪岩精心安排的一个赌局上,刘不才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既赌得惊心动魄,又赌得开心尽兴,把个庞二伺候得舒舒服服的。不用说,胡雪岩联合庞二,控制上海生丝洋庄市场的构想,也在这一“赌”之间得以实现。

当时刘不才这种人被称为“篾片”。这是一个带有蔑视意味的称谓,是说这样的人软条无骨,立不起来,因而也当不得大用。但胡雪岩却有自己的说法,他说:“篾片有篾片的用途……好似竹篓子一样,没有竹篾片,就拧不起空架子。自己也要几个篾片,帮着交际应酬。”这正显示出胡雪岩在用人上的眼光。

在善于利用属下智慧方面,胡雪岩的确具有其独到之处。大是大非的问题他懂得要严肃对待,在感情上,他懂得善待员工,笼络人心。只有“温情脉脉”地利用感情的钥匙打开属下的智慧之门,事业才可能做大做强。

■不惜忍痛割爱,下放“人情债”■

“人情债”不是能出之于笔端能见之于形的,它能笼络、羁束对方,就像猎狗的项圈,永远控制着对方。

一个人在成大事的路途中,必然需要一个死心塌地为自己效命的人。所以成大事者要不惜代价去笼络能效命者的人心,哪怕忍痛割爱下放“人情债”。“人情债”不是能出之于笔端能见之于形的,它能笼络、羁束对方,就像猎狗的项圈,永远控制着对方。

胡雪岩为了经营自己的官场势力,结交新贵何桂清,不得不忍痛割爱。

胡雪岩正在商界打开局面的一段时间,官场上盛传,浙江巡抚黄宗汉即将他调。而且这种说法不打一处来,久而久之,大家都信了,其中最紧张的,莫过于胡雪岩和王有龄。因为王有龄在黄宗汉手底下当官,虽然黄宗汉贪婪,但王有龄却把黄宗汉敷衍得很好,侍候得舒舒坦坦。所以,王有龄任内的各项亏空,只要黄宗汉在任,都不会有什么问题。如今,黄宗汉即将调任,如果从其他地方调来一个素昧平生的家伙接任,那么,王有龄可就惨了。而王有龄是胡雪岩在浙江官场的靠山,他所捅出来的亏空,多半也是因为胡雪岩的生意而造成的。所以,无论如何都要想法弄一个熟人来接黄宗汉的缺儿。

“谁来接任浙江巡抚的位置最为合适呢?”两个人商量来商量去,觉得还是由江苏学政何桂清接任这个位子最合适。因为清代体制,学政掌管一省教育、科举,类似于今天的教育厅长,但不归巡抚管辖,并且与巡抚一般大,同为二品官员。再说何桂清,曾是王有龄父亲的门记之子,与王家素有渊源。此人后来科场得意,与黄宗汉同榜同年,各方面条件都适合接任黄宗汉。

于是,胡雪岩拿着王有龄写给何桂清的信,带着最宠爱的红颜知己阿巧专门去了一趟苏州,游说何桂清早日进京活动。至于费用,肯定是由胡雪岩放款(其实也就是代垫了)。

既然有机会拜访刚踏上青云路的何桂清,胡雪岩要如何出手,才能令他对自己产生好感呢?胡雪岩心想,送钱是稳妥的,但诚意却不够。就在他为此事犯愁的时候,聪明伶俐的阿巧点拨了他一下:“在外当官的人,当然患思乡病,不如从吃的方面下手!”这是笼络人心的最好方法。

于是,胡雪岩便将土特产包好,连同王有龄的信和五千两银票,托人送给了何桂清。

对于胡雪岩的名字,何桂清早已从王有龄那儿听说,一直就想结交胡雪岩这个财神爷,只是没有机会。如今接到礼物,很是高兴,遂决定亲自到客栈拜会胡雪岩。

由于事发唐突,当时情况很令人尴尬,堂堂二品大员拜访一个初交,地点又在客栈,既没有像样的客厅接待贵客,又没有听差可供驱使,根本没法讲究官场的仪节。

于是,胡雪岩断然作了决定,首先在称谓上就仿照称呼王有龄“雪公”,称他“云公”,因为何桂清字根云。

好在二人本有结纳之意,气氛也很快缓和下来,二人相谈甚欢。这时,何桂清突然眼前一亮,望着肌肤如雪,走路如风摆杨柳似的阿巧,向胡雪岩问道:“怎么称呼,是如嫂夫人?”

胡雪岩也是机灵,马上对何清云说道:“云公叫她阿巧好了。”

就在对答之间,阿巧已经含笑叫了一声:“何老爷!”同时盈盈下拜。

尔后,无论胡雪岩还说了些什么,何大人全然没听进,眼睛都盯着阿巧看,同时在不断地想:阿巧是什么路数,与胡雪岩是怎么回事?直到阿巧悄悄离去,倩影消失,他才顿觉,既不安,又好笑,想想不能再坐下去了,只好先行告辞。又觉不妥,方邀胡雪岩当晚在府上小酌。

当晚在学台府,何桂清很坦率地说:“黄寿臣(黄宗汉字寿臣)是我的同年,他如果不走,我不便有所表示,现在听说他有调动的消息,论资格,我接他的缺,也不算意外,所以雪轩为我设谋,倒也不妨计议计议。对我来说,动是总归要动的,现在不是承平之世,学政没有什么干头,如果说想到浙江去,变成与黄寿臣相争,同年相好,说不过去,叫我回去当礼部侍郎的本缺,亦实在没有什么意思,我在想,像仓场侍郎之类的缺儿,倒不妨过渡过渡。”

“仓场侍郎”这个官职,胡雪岩知道,因为与漕运有关,听王有龄谈起过。仓场侍郎驻通州,专管漕粮的接收和存贮,下面有十一个仓监督,是个肥缺,做两三年下来,外放巡抚,便有了做清官的资本。

胡雪岩的脑瓜儿转得快,一下子想到浙江的漕运,从王有龄到嵇鹤龄,海运局的麻烦还有很多,有许多核销的账目,需要通州方面的帮忙,如果何桂清能够去掌管其事,一切就都方便了。

胡雪岩自然明白,人与人之间,交情跟关系的建立与进展,全在这种地方有个扎实的表示。这一步跨越不了,密友亦会变成泛泛之交,因此,胡雪岩当然不会轻易地放过。

“云公!我敢说,你的打算,不能再好了。事不宜迟,就该放手进行。至于所需银两,云公知道的,我做钱庄这行生意,最怕‘烂头寸’,你老这趟进京,总要用我一点才好。”

胡雪岩不愧是胡雪岩,这样说既为何桂清解决了“跑官”所需的费用,又保住他的面子,名义上还是何桂清帮了自己的忙,用了自己的“烂头寸”。

何桂清从心里对胡雪岩刮目相看了,二人的感情又进一步加深。

正事谈定,两人自然是开怀畅饮,此时说话何桂清也不再忌讳,直言请胡雪岩帮忙物色个阿巧般的姑娘。

官场春风得意的何桂清,居然迷上了阿巧,这多少使胡雪岩有点意外。对于阿巧,胡雪岩自相遇之日,便有“东北西南,永远相随无别离”的属意。现在要做出“断臂赠腕”的举动,这个决心委实难下。不过,胡雪岩转念一想,自己与王有龄将来前途如何,与何桂清是否出任浙江巡抚大有关系。

进一步而言,就算何桂清真的出任浙江巡抚,倘若交情不够,自己的好处还是有限。既然要笼络人心,就不可扭扭捏捏,于是胡雪岩决定忍痛割爱,将阿巧让给了何桂清。

何桂清见胡雪岩竟然以美相让,真是欢喜莫名,喜出望外,对胡雪岩感激不尽。从此之后,在官场上,胡雪岩又多了一个朋友。不久,何桂清果然出任仓场侍郎,外放浙江巡抚,并且又升任两江总督,一路扶摇直上。而何桂清对胡雪岩则是投桃报李,自己总督两江后,特意举荐王有龄坐上了浙江巡抚的宝座,并与王有龄一起,成了胡雪岩在东南半壁无人可匹敌的两大靠山。

胡雪岩的做法在今天看来有些不足取,在这里,我们不是要探究这一招儿的对与错,只就其笼络人的手段来看,不知比其他人要高明出多少倍。

背景、银子、经验、平台,所有这些固然是一个人成功的利好条件,但却并非绝对资本。外在的一穷二白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思想和内心的贫瘠,尤其是立世准则、谋事技巧的长期缺失。世间有些事可以“亦此亦彼”,而有些事却只能“非此即彼”。象棋中有“弃子取势”,“弃”正是为了“取”。放弃并不见得是不能干好这件事,而是为了更好地干那件事。所谓“无所不能,有所不为”,说来容易,但要恰到好处还真得长期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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