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还有其他普通人在,虽不明所以,但也被这样庄严肃穆的气氛感染,动作间都放轻了声音。
随着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响起,有人高喊一声“敬礼”,在场的解放军同志整齐划一地摘掉手套,对正前方出现的运送英烈棺椁的队伍敬礼致意。
谢老爷子眸色沉沉,缓缓抬起手,敬礼的姿势一丝不苟,嘴唇却在微微颤抖。
廖女士靠在黎念身边泣不成声,她最优秀,也最早离开她的儿子,这么多年来只能立个衣冠冢,任魂魄在外漂泊,如今终于回家了。
黎念忍不住也红了眼眶,掉着眼泪轻轻拍着廖女士的后背,担心她情绪太过激动,影响身体。
谢锦晏一脸沉肃,看着被国旗加盖的棺椁心中沉重。
护送烈士遗体回国的将军对在场的长官和军属敬礼,随后道:“本次成功接回遗骨他乡的战士45位,已到达华国境内。请指示!”
谢老爷子是在场军衔最高的,对他回礼后道:“辛苦了。”
一路将烈士棺椁送到陵园。
廖女士拿出大儿子出征前拍的照片,低垂的眸子中带着思念,珍惜地擦了擦保存完好的照片后,递给了谢老爷子。
老爷子仔细将照片贴在墓碑上,仿佛又看见当年,意气风发的儿子嬉笑着对自己敬了个军礼,说:“谢将军,任务圆满完成,请指示!”
老人微微笑了笑,看着照片轻声道:“回家了,安息吧。”
棺椁被小心的摆放在属于谢朝的墓碑前,廖女士上前抚平了国旗上几不可察的褶皱,对谢锦晏道:“来和你爸告个别吧。”
谢锦晏无声上前,毫不犹豫地跪在地上,看着照片喊了一声:“父亲。”
廖女士抹着眼泪,笑着道:“你长这么大,爸都要不认识你了。”
谢锦晏声音沉稳笃定,“我以后会经常来看您的。”
他本就是情绪内敛的人,不知该和这位阔别已久的父亲说些什么。
但父亲和爷爷一样,都是他最崇敬的人,他也难得在这里有了些孩子气,迫不及待地想要叫他知道,自己如今也是一名出色的军人了。
一滴眼泪悄悄从脸上划过。
黎念听着他声音轻轻地说着自己担任的职务,和完成的各种各样的任务,获得的各种荣誉,哭的泪流满面。
既悲痛于英雄们战死沙场,又高兴他们终于能回到家乡,入土为安,又心疼谢锦晏。
直到他转过头,对自己伸出手。
黎念下意识搭上去,便听他说:“这是我的未婚妻。”
黎念看着照片上风华正茂的谢朝将军,像谢锦晏一样跪在他面前,认真且郑重道:“您好,我叫黎念。非常感谢您对祖国和人民的付出,我们铭记在心。”
她看一眼谢锦晏,又道:“请您放心,我会和锦晏好好在一起,照顾好爷爷奶奶。”
谢老爷子和廖女士站在两人身后,眼含着热泪,却是面带笑意地看着这一幕。
“咱们一家,这才是团圆了。”
从陵园离开后,车上安静了好一阵。
这样的情绪消耗太激烈,四人一时都没有缓过神来,直到到了谢家,谢老爷子才如梦初醒般叹了口气。
向来强健的身体,下车进屋时竟有些踉跄,谢锦晏赶忙去扶,恍然发现,爷爷似乎突然苍老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