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一脸的自豪。
“所以天上九头鸟,地下湖北佬,最早是说咱们湖北人跟九凤一样,聪明、能扛事儿,再难的日子都能熬过去,还能活得好!这是多大的荣耀?结果倒好,传了几千年,成了骂咱们狡猾、不好惹的话,你说气人不?”
我听着,脑海里突然闪过凤栖沟那头巨兽的身影,忍不住开口:
“我再次明白了,传说里的东西,不是全瞎编的。”
封四九看我:“哦?咋说?”
“就说这九头鸟,传说里九凤惩恶,现实里它确实专收人贩子;传说里它有九个头,咱们在凤栖沟亲眼见了,就是九个头。但不一样的,是传说把它神化了,说它能护佑整个部族,可现实里它就是个大号的鸟,有自己的捕食本能,连王国栋那样的好人都差点伤了。”
我顿了顿,又想起之前在神农架遇到的山鬼,接着说:
“还有神农架的山鬼,早先都说是鬼怪,结果呢?是菌丝网络成了气候。说白了,老辈人没见过这些东西,没法用当时的知识解释,就只能往神啊、鬼啊上面靠,结果越传越玄乎。但根子上,这些传说生物都是真的,只不过被夸张了,添了不少虚头巴脑的东西。”
封四九听完,笑着点了点头。
“你这小子,总算没白跑这一趟。”
“老祖宗的话,不能全信,但也不能全不信。很多时候,那些神神叨叨的传说背后,藏着的都是真事儿。只不过得靠你们这些年轻人,去把那些虚的假的扒掉,找出实的来。”
说着,他抬头看了眼天,又道:
“就像那九头鸟,现在你们知道它是翼龙遗种,不是神也不是鬼,可老辈人传下来的惩恶说法,不也没说错嘛?说到底,传说就是老祖宗给咱们留的线索,就看咱们能不能读懂了。”
送走封四九后,我和杜建国又讨论了一阵九凤与鬼车的传说演变,对先民的智慧与神话的嬗变过程感慨良多。
我发现,从龙口湖的水龙须与吸血毯,到巫峡江底的赑屃,再到雷鸣镇的夔牛以及凤栖沟的九头鸟,这些神秘的UMA都明显拥有智慧,甚至能够理解人类复杂的情感。
在遥远的古楚时代,先民们究竟是如何与它们共存的?
而像我和雅晴这样,身上带有特殊印记的人,又在其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思绪万千时,有人喊杜建国去喝酒。
院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望着天空,不自觉地摸着腰间的旧伤发呆。
突然,院门口的光线一暗。
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在那里。
此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靛蓝土布对襟衫,身形干瘦,脸上布满了风霜刻下的沟壑。
他腰间挂着一个巴掌大的小香囊,飘散着一股草药味。
来者,竟是雷鸣镇夔牛庙的那位神秘庙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