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窗外的月光,吴金花看到姑娘的耳后和脖子上有一些青紫,她的心突然揪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多年前做的那个梦,那个她许久许久不曾想起的梦。
梦里的男人也是这样家暴她的。
“没事了,你已经跑出来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有介绍信吗?没有介绍信的话……”
姑娘双手捧着热水,轻轻的摇头:“我……没有。”
吴金花的心咯噔了一下。
吴金花借着月光仔细打量着这个姑娘。
她看起来也就是十七八岁的模样,穿着邬省农村常见的花布棉袄,外面罩着一件朴素的灰色外套,手腕上还有几道很明显的青紫。
“我叫吾璐盼,”姑娘的声音细如蚊呐,“是一路从古城逃出来的。”
吴金花心头一震,从古城到省城还要做三天三夜的班车,这个姑娘不知道经历了多少艰难才逃出来的。
“金花……”李牧川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了,压低声音说,“去我们车厢说这件事情,隔墙有耳。”
吴金花拉着吾璐盼的手,轻声问:“愿意相信我吗?”
吾璐盼点点头,主动穿上棉鞋跟着吴金花走到了隔壁车厢里。
“没有介绍信可不行,我们先跟周教授打个招呼,姑娘……”
“吾璐盼,我叫吾璐盼。”姑娘轻声说。
“吾璐盼你先跟着吴金花姐姐一起,我会想办法联系妇联的同-志。”
吾璐盼狠狠的点头,捧着热水杯子,眼泪不停的掉落着。
“姐姐……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们。”
“你好好的活着,就是报答我。”吴金花轻声说。
列车继续穿行在漆黑的戈壁滩上,偶尔闪过几点灯火。
吾璐盼蜷缩着坐在吴金花的铺位上,断断续续的讲述着自己的故事。
父亲要把她嫁给一个五十多岁的羊贩子,就因为对方能出五只羊的彩礼,父亲要用这五只羊给哥哥下聘……
“我都听说了,他前两个老婆就是被他打的受不了上吊死了……”吾璐盼掀起袖子,露出青紫的伤痕,“订婚那天,就因为我倒茶慢了一点,他就抽出皮带,当着我爸的面把我狠狠的打了一顿……”
吴金花的手不自觉的攥紧了衣角。
她想起自己那些初中的同学,有的才二十出头就已经生了两三个孩子了,整日围着男人和灶头转,时不时的因为手脚慢了,还要挨揍。
“别担心,你已经逃出来了。”吴金花轻声安慰她。
“姐姐,我不怕了,遇到你们,我运气好。”
吾璐盼的眼泪再次流了出来,一个受了千般委屈的女孩子,不知道前程如何,幸运的遇到了吴金花,怎可能不掉泪了,这不是悲伤的泪水,是喜获重生的泪。
第二天清晨,列车驶入河西走廊,窗外的景色渐渐丰润起来,远处的雪峰在照耀下闪烁着金光。
吾璐盼怯生生的坐在过道边上,手里捧着吴金花给她的葱花饼。
“等到了魔都,你洗个澡,换上我给你的衣服,这些衣服都是我妈做的,我都没穿过,你别嫌弃。”吴金花从自己的行李箱里整理出一套干净的衣服。
吾璐盼的眼泪啪嗒啪嗒的落在葱花饼上:“姐姐……我以后一定报答你。”